名单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要打第五盘了。

10月21日,塔什干。日本男团八强战对阵哈萨克斯坦,赛前名单一贴出来,张本智和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松岛辉空不上,户上隼辅也退了,这场球大概率要打满五盘。

后来他赢了,日本队3比2。

先把这场的处境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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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上隼辅是赛前退的,不是这一场退的。 他本届报了四项:男单、男团、男双、混双。 10月19日晚上发现身体不适,一路到赛前,教练、体能师、医生几个轮番评估,最后决定全部缺席。

公告里写的是"将把身体恢复放在首位"。 世界排名第15位、世乒赛男双冠军,四项一笔划掉。

这一划,划掉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日本男双原本两条线,他和松岛辉空那一对直接作废,只剩张本智和配篠塚大登能扛重点场次。混双他和早田希娜那组也取消了。 团体赛原来最舒服的排法是张本、松岛、户上三个人互相补位,谁状态好谁上,二三单之间有缓冲。现在这个缓冲没了。

松岛辉空这场没上。 为什么没上,张本智和赛后说得很直白:"我也不太知道,去问他或者教练吧。"

所以站上球台的三个人是篠塚大登、张本智和、田中佑汰。

第一盘,篠塚大登对格拉斯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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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门科这个名字,日本队不陌生。 这人掀翻过不少名将。 这场球两个人磨满五局,篠塚大登11比6先拿一局,之后被拖进拉锯,打到决胜局11比13丢掉。 日本队开局0比1。

第二盘张本智和上场,对哈吉。 11比8、11比3、11比7,三局直落,只让对手拿到22分。 1比1。

第三盘田中佑汰对阿兰·库尔曼加利耶夫。 首局6比11丢,第二局11比7追回,接着8比11、9比11连输两局,1比3告负。 大比分1比2,日本队再输一盘就回家。

第四盘,张本智和再上,对面正是刚把篠塚大登掀翻的格拉斯门科。

按团体赛的排序,一号对一号,这是最硬的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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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张本智和8比11先丢一局,格拉斯门科一度6比3领先、10比5拿到局点。 这种局面,很多人顺着就输了。

他没输。11比5、11比8连扳两局。 第四局他4比0开局,被追到4比6,又咬到9比9,最后11比9拿下。 3比1,把比赛拖进决胜盘。

赛后他复盘这场球,话很短:"我们队1比2落后,知道我输就结束了。 他第一局拼得也很好,我可能状态还没打起来。 第二局中局开始,发接球、相持各方面越来越冷静,失误越少以后,后面三局是正常发挥。 "

第五盘篠塚大登重新上场,对哈吉,11比2、11比9、11比9,三局收掉。日本队3比2晋级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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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赛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张本智和赛前就知道会打成这样。

他说,如果是亚运会那套名单,他没想到会打到第五场;今天松岛辉空不参加,他就觉得很有可能打满五盘。 也就是说,这份压力不是临场砸下来的,是他提前认领的。

认领之后,他做了什么? 两度落后,两度扳平,一个人拿两分。

有人会说,团体赛一单拿两分不是应该的吗。

是应该的。 但这句"应该"里,藏着两种完全不同的理解。

一种理解是:我是一单,所以我该拿两分,这是我的活儿,别人丢了我就得补上。

另一种理解是:我是一单,但我只要打好自己那一场就行,两分不是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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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理解摆在一起,不用谁去评判。 团体赛的记分牌只有五个格子,输满三格比赛就结束。 第五盘有没有机会打,取决于前面那个人有没有把比赛拽住。

张本智和赛后接受采访,用的中文。 他说的是:"不管谁参赛,亚锦赛就是很大的比赛。 亚运会、亚锦赛、亚洲杯、世界杯、奥运会、世锦赛这六个大赛,我不管别的国家包括日本队怎么出战,我是要肯定要去拿这个亚锦赛的冠军。 "

又说了一句:"亚洲冠军和亚运会一样的心情,明天我不知道谁上,但是我先把我的自己的两分拿好。"

"我先把我的两分拿好。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辞,却把一单的边界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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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球日本队赢得很难看。 首盘丢分,三单失守,两支主力缺阵,一支男双报废,全靠一个人两次把比分拽回来。

篠塚大登决胜盘打得不错,但那是建立在第四盘先被拖住的前提上。 没有第四盘那两局11比5、11比8,第五盘根本不会存在。

比赛数据摆在那里:张本智和两盘出场,两盘全胜,第二盘零封,第四盘逆转。日本队两度落后,两度扳平,3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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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在场上大吼大叫这件事,以前很多人看不惯。 这次看下来,那更像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给自己的一个出口。 第四盘第四局打到9比9的时候,那几分是咬着牙一分一分磨下来的,情绪总要有地方去。

这场球结束后的第二天,10月22日,日本队半决赛对韩国。

他说的还是那句话:先把我的两分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