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参考文献:
央视网人物专题《张瑜》及《风雨飘泊心中总有爱》
中国新闻网《张瑜:四十以后才明白》(原载《中华文摘》)
1905电影网人物资料"张瑜"
新浪娱乐《资料:演员张瑜个人档案》
央视网《太阳有耳》获奖资料、人民网相关文化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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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秋天,美国洛杉矶。一栋普通的白人住宅里,厨房的灯亮着。

一个中国女人跪在地板上,手里的抹布一下一下擦过瓷砖,动作很慢,却很稳。

她穿着旧围裙,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手腕上常年干活的皮肤已经磨出了细茧。

这家的主人起初只当她是雇来的家政,勤快,话少,从不惹麻烦。

没人想得到,就在几年前,这个女人的照片贴满全中国的电影院,一部电影让整整一代人记住了她的脸。

她拿过金鸡奖,拿过百花奖,是中国影史上头一个一年连拿四个奖的演员。

她叫张瑜。

此刻,她离"影后"这两个字,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

更叫白人主人犯嘀咕的是,这个中国女人明明有得选,却偏要一头扎进语言不通的白人家里做工,放着满街同胞开的餐馆不去,非把自己往陌生环境里逼。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段心事,答案埋得很深。要讲清楚,得从十几年前那个上海弄堂里的姑娘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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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夜之间,全中国都认识了她】

张瑜出生在1957年10月9日,上海,原籍山东肥城。

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家里规矩立得严,从小教她要诚实、爽直、肯吃苦、多读书。

她从小住在上海电影制片厂边上,一有空就往厂里跑,趴在放映室的窗户外头,看那些还没剪好的样片,一看就是大半天。

电影这东西,就在那些灰扑扑的样片里,悄悄在她心里扎了根。

1973年,她还在上海华山中学念书。

那年,老导演刘琼到学校来,为一部叫《一分之争》的电影挑演员,一眼看中了这个梳着两根辫子、清清瘦瘦的姑娘。

可惜那部片子后来没能拍成,可张瑜的名字,已经悄悄进了上影厂的名单。

1974年,张瑜中学毕业,正式进了上海电影制片厂,当上一名演员。

那时候的演员,没有一夜成名的说法,进了厂就是一步一步熬,从跑龙套、配戏开始,凭真本事往上走。

1975年10月1日,《春苗》和《第二个春天》同一天上映,张瑜第一次出现在银幕上,一个演莲莲,一个演刘之华,都是配角,戏份不多,可镜头前的她已经有了一股叫人忘不掉的神气。

之后几年,她又接连拍了《青春》《啊!摇篮》《连心坝》,始终在配角的位置上打磨自己,一磨就是好几年。

导演们都说,这姑娘戏路正、肯钻研,是块好料。

真正改变她命运的,是1980年。

那年7月12日,《庐山恋》上映。张瑜在里面演一个叫周筠的女孩,从小在海外长大,跟着父母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在庐山上和男主角耿桦相遇。

那是一个特别的时代,人们看惯了老电影里板着脸、端着架子的人物,周筠这个姑娘却不一样,她开朗、洋气、敢说敢笑,浑身上下都是新鲜劲儿,像一股风,吹进了看腻了旧片的观众心里。

有一场戏,周筠和耿桦在庐山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轻轻地在脸上碰了一下。

这一下,让电影院里的观众炸了锅。后来的人管这一幕叫"新中国银幕第一吻"。

放在今天看,这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镜头,可在那时候,它像一道光,照亮了整整一代人压抑了很久的青春。

《庐山恋》火到什么程度?电影院门口排起长队,场场爆满,有的观众一连看三五遍都不腻,把台词都能背下来。

张瑜一夜之间成了全国观众心里的"梦中情人",她的照片被印成挂历、印成明信片,贴满大街小巷,走到哪个城市都有她的影子。

同一年,她主演的另一部电影《巴山夜雨》也上映了。

她在里面演一个叫刘文英的姑娘,前后思想转变很大,演得入木三分。

靠着这两个角色,1981年,张瑜一口气拿下四个大奖——首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第四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文化部颁发的政府奖最佳女主角,还有文汇奖最佳女主角。

一年四冠,中国电影史上头一个。

那一年百花奖的评选,张瑜的得票数是1260万张。这个数字,在很多年里都没有人打破过。

紧接着,她又演了《知音》,演了《小街》。

1982年,《小街》让她再度获得第二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那几年,张瑜的名字几乎和"中国电影"四个字绑在了一起,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她、围着她,叫她签名,喊她的名字。

邮局给她送来的观众来信,一捆一捆堆在传达室里,多到看不过来。

可也正是在那几年,张瑜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她太年轻就站上了那个位置,可自己肚子里有多少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她没正儿八经上过大学,底子薄,全凭天赋和一股子劲儿在扛。

站在最高处,她反倒常常觉得心里发虚,像是脚下踩着的东西不是自己挣来的,怕哪天一阵风来,就全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它最终把她引向了那条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路。

[二]【在最红的时候,她登上了去洛杉矶的航班】

1984年,张瑜和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导演张建亚结了婚。

张建亚比她大六岁,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和后来那拨大名鼎鼎的第五代导演是同期。

介绍他们认识的,正是《庐山恋》的男主角郭凯敏。论起来,这是张瑜这辈子唯一的一段婚姻。

刚结婚那阵子,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踏实、安稳。张建亚懂她,也疼她,知道她心里那股对学东西的渴求有多深。

1985年,张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的决定——她要出国,去美国读书。

消息一传开,身边的亲戚朋友没有不反对的。

那时候张瑜正当红,戏约一部接一部,海报贴遍全国,正是躺着都能数钱的时候。

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跑去语言不通的美国当穷学生,图什么?

张建亚起初也不同意。他怕,怕这一走,聚少离多,好好的家就散了。

可张瑜铁了心,她跟丈夫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好好念过书,底子太薄,想出去把这块短板补上,想把眼界撑开,想亲眼看看真正的电影工业长什么样。

张建亚拗不过她,最后点了头。临走前,张瑜只留给他一句话:等我学成,就回来。

那阵子,国内正掀起一股出国热,人人都想出去开开眼。

可张瑜不愿意把这趟远行简单说成赶潮流,她心里有自己的一本账——那几年,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推着往前走,热闹是热闹,可没一样是自己的根。她想停下来,把地基重新打一遍。

1985年,在"中美文化交流基金会"的经济担保下,张瑜登上了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

临上飞机,她身上只带了东拼西凑来的几十美元。

理想很饱满,现实却兜头一盆冷水。

落地美国,张瑜先在加州州立北岭大学报了名,学影视制作。

可学费、房租、吃穿用度,几十美元根本撑不了几天。她得住,得吃,得活下去,头一件事就是找活干。

影后的光环,在美国一分钱不值。她能干的,全是下力气的活。

她做过中文家教,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刮风下雨都在住处、学校、学生家三个点之间打转。

晚上回到家,累到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也做过清洁工,做过秘书,还到白人家庭里当保姆,洗衣、做饭、擦地、打扫,一样不落。一天打三份工,是常有的事。

有美国朋友起初想不通,一个堂堂的中国影后,放着国内的好日子不过,跑来美国当穷学生,图个什么?

张瑜听完,坦率得很,回了一句:"我只有一辆自行车。"

这句话,把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落差,说得清清楚楚。

可这里头有个细节,越品越有味道:她什么活都肯干,唯独躲着一个地方——唐人街。

她不去中餐馆打工,也不去华人家庭帮工,宁可挤在言语不通的白人家里,把日子过得又苦又孤单,也不愿意往同胞堆里扎。

这个"不合常理"的举动,在她身边的白人雇主看来,越发成了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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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白人家庭里,那个话很少的中国保姆】

张瑜在白人家庭做保姆的那户人家,是一对普通的中产夫妇,房子不大,日子过得清清爽爽。

那家的主人起初只觉着,这个从中国来的保姆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干活极细致,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熨过的衬衫挂起来棱角分明。

她不迟到,不早退,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

更难得的是她话少。主人家吃饭聊天,她就在旁边安静地收拾,不插嘴,不多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问她什么,她答得简短,答完就继续干活。

时间一长,雇主一家反倒对她多了几分好奇。这个女人明明年轻,看着也不像没文化的人,怎么会放着更省事、更挣钱的路不走,偏要来伺候一屋语言不通的外国人?

有好几次,雇主太太想跟她多聊几句,可张瑜总是礼貌地笑笑,把话题岔开。

她像一堵无声的墙,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那阵子,张瑜的日子是这样的:天不亮就起来,先去赶第一份工,再赶第二份、第三份,回到住的地方往往已经是深夜。

她租的是一间小得转不开身的地下室,没有窗,白天也要开灯。

就是在那盏昏黄的灯下,她翻开从学校带回来的书,一页一页地啃。

啃到多晚?没人知道。只是第二天她照样六点起来,照样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雇主一家看在眼里,心里那个问号越滚越大:这个中国女人,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明明有轻松的活计在等着她,明明可以回到自己人堆里,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地过日子,她怎么偏要一个人,苦哈哈地窝在这间语言不通的屋子里?

这样的念头,在雇主太太心里盘了很久。终于有一天,她实在按捺不住,决定当面问一问这个谜一样的中国女人。

[四]【"你怎么不去给中国人做工"】

那是个午后。阳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明暗相间的影子。

雇主太太端着一杯热咖啡,倚在厨房门口,看了张瑜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她先夸了张瑜几句,说她勤快,说她做得好,说家里请过那么多帮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让人省心。

这话铺垫了好几句,末了,她才绕到正题上:"张,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英语还不算流利,做这一行又辛苦,工资也不算高——你为什么不去中国餐馆打工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边都是你的同胞,说话方便,老板也多半体谅自己人,工钱还比这里给得高。"

这句话一出,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下。

张瑜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抹布,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收了收。

她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地上最后一块还没擦完的瓷砖,像是在那几秒钟里,把一件藏了很久很久的事,重新翻出来掂量了一遍。

那几秒钟,在安静的厨房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午后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不像话。

雇主太太以为她没听懂,正要再解释一遍,张瑜却先抬起了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可那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白人雇主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眼底深处,藏着一点她们读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被什么狠狠磨过、又狠狠压住的东西。

而当这个中国女人真正把那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谁也不会想到,她脱口而出的那个答案,会解开雇主心头多年的谜,也会把这几个月来所有人看到的"奇怪",都归到一处——这个曾经红遍全国的女人,早就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