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已经空无一人,原来机警的女孩一见卞况出门,立刻拼命挣脱布条,拉上弟弟从卞况挖的墙洞里面逃出去,躲到附近一个麦垛后面。
卞况冷汗直冒,不敢停留,赶紧跑了,躲藏的两个孩子直至卞况走远,才敢跑出来敲响邻居的门报案。
杀了三个人,抢了30元钱,这次出手卞况都有些无语了。动静闹得太大,此地不宜久留,卞况带着王雪勤辗转到界首市。这个过程中,各处卡点的民警也不是没有检查到卞况,但因为有王雪勤相伴左右,这成了卞况最好的掩护,警方排查时几乎不会留意和怀疑有妻子在身边的人,毕竟拖家带口的人甚少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卞况带着王雪勤流窜到安徽阜阳界首市,卞况准备再干一票弄点钱,然后和王雪勤回老家白庙镇卞庄过年。年关将近,再丧心病狂的人也会想着归家团聚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落叶归根。2001年12月17日,卞况抢劫了一家废品收购站,杀掉了一家三口,这次他抢到了3000多块钱。
卞况踏上归途,杀戮暂时停止。
同一时间,豫皖两省警方开始对境内发生的这些案件进行梳理、汇总和分析,因为卞况的作案有很固定的模式:作案时间基本上都在下半夜;选择的目标大多是106国道和107国道两侧县乡公路沿线的废品收购站、个体诊所及小卖部等零星位置的住房;入室方式都是撬砖打洞,入室后将熟睡中的男人击杀,再威逼女性拿钱,对女性强奸后杀死,不留活口。
警方根据上述信息认为凶手专门劫杀底层百姓,而且手段凶残,所过之地寸草不生,这样的杀戮不会仅仅为了求财,很有可能是出于报复社会。
警方精准地定位出凶手的特征:一个人数相对固定的团伙,两三人左右,大概率是受过打击处理、有前科劣迹的人员,对社会不满,有报复社会的思想情绪,长期不归家或昼伏夜出的负案在逃人员和劳改释放分子。
豫皖两省警方对各自境内的劳改释放人员进行排查,负案在逃人员就不用说了,一直在通缉名单上。卞况被警方找上门,警方把他们两口子分开进行询问,卞况和王雪勤早对过口供,但真正让卞况过关的原因还是王雪勤。卞况说自己是带着老婆王雪勤外出打工的,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事,这让排查人员大大降低了对他的怀疑程度。
不过这一次的回村为卞况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安徽临泉县同城镇符庄村村民符新远,一个在逃犯找到了卞况,求接济。符新远是卞况大哥卞怀超的狐朋狗友之一,符新远曾加入臭名昭著的曹殿龙劫杀强奸犯罪团伙,而且成为这个团伙的2号人物,横行安徽一时。2001年初,曹殿龙团伙被警方侦破,9名罪犯落网并被执行死刑,符新远侥幸逃脱,跑去新疆躲了起来,不敢再作案,眼瞅着过年,方才悄悄回到村里。
符新远找到卞况说:“你我合伙一起干,一起搞钱。”一个人作案没有接应,遇到突发情况容易陷入被动,合作共赢,这正是卞况目前最大的弱点,但卞况拒绝了,他认为符新远是负案在逃犯,正在被警方通缉,完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被警方抓获,很容易咬出自己,跟符新远合作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符新远猜到了卞况的顾忌,说:“我一旦被捕就是死刑,和你合不合伙都是死刑。如果我被抓住,不会出卖你,我可以发誓,如果我出卖你,你可以杀我全家。”
在符新远的软磨硬泡下,卞况同意了和符新远一起抢劫杀人。卞况原本想过了年再“重操旧业”,但符新远囊中羞涩等不及了。架不住符新远的催促,2002年1月2日,两人在安徽阜阳临泉县关庙镇抢劫了一家无线电门市部,守店的夫妻年老睡眠浅,卞况和符新远进屋的时候被发现,两人用刀和撬棒将这对老夫妻活活砍杀、打死。
现场非常血腥,老夫妻两人身中数刀,脑袋都被打变形了,可见当时反抗之激烈。警方第一次在这里采集到了案犯鞋底的花纹,推测是搏斗过程中凶手的鞋套不慎掉落而形成的。
卞况的反侦查意识很强,每次作案都是手套、鞋套、头套,让警方在多个案发现场一无所获。
两周后的2002年1月15日,卞况和符新远跑到平舆县古槐镇踩点,看中了一个废品收购站,凌晨3时两人便挖洞进屋,先把男的用撬棍打昏,然后割颈杀死。
同睡一床的妇女惊醒,被卞况一撬棍敲昏,两人猜拳决出先后顺序后,轮奸了女子。在过程中,女子醒过来拼命反抗,抓伤了卞况的脸,卞况非常生气,将女子割脖子杀害后,还是感觉不解气,他把一个啤酒瓶塞进了女子尸体的下体。
两人翻出了800块钱,在离开的路上,卞况想到警方对他的通缉令,很是火大,又折返回来,用钢笔在妇女的腹部留下“公安”两字,打了一个逗号,想写“死的是他爹”,但“爹”字他不会写,想了想,干脆画了一个乌龟,把“公安”两字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