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为教授在《@东方卫视这就是中国》里谈“疑古派”和古希腊史,确实戳中了一个公共问题,中国学者能不能用更严格、更统一的标准研究中西方古典文明?这个提问本身有价值。但张维为教授在后续表述中体现出明显的学术不足,论据错误,和@河清清谈黄河清、吃瓜蒙主等“西方伪史论”大V的论证方式如出一辙。
张维为教授指出“他们全面的质疑中国先秦以前的历史,全盘的否定中国的远古文明,并把商周以前的中华文明的历史称之为神话。”
张维为教授很快就突显出学术不足,顾颉刚为代表的疑古派没有“全盘否定先秦史”。
顾颉刚提出“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对“大禹”传说的辨析。他并非否认夏代或大禹相关历史记忆的存在,而是指出“禹”从早期神话中的神祇,逐渐被后世层层叠加为“圣王”“夏朝开创者”,这一形象是随着战国至汉代的政治与思想需要不断被建构的。
他的重点是辨伪书、辨伪说、辨古史观念的形成,不是宣布先秦文明不存在。他本人也承认,考古学才是重建古史的关键路径。疑古派的问题,更多是“怀疑过猛、建设不足”,而不是“全盘否定”。
更重要的是,疑古派并没有把古希腊史简单打成“神话”,尤其是顾颉刚,好像没有提出什么古希腊历史?
当然,张维为教授老师学识更多,我不可及。
张维为教授倒是指出哪位疑古派学者对古希腊史“双重标准”。
“二重证据法”不是古代史学传统
所谓“信史”,也不能简单说成中国自古以来的史学传统。“二重证据法”主要是王国维在近代提出的方法,强调文献与出土材料互证。这是对疑古派的一个学术进化,而不是中国史学自古以来的固定传统。西方古典学同样重视铭文、纸草、考古遗址与文献互证,并不是只靠后世抄本。
古希腊并非没有“地下材料”
又瞎掰!
雅典及阿提卡地区已发现约两万片古希腊铭文,德尔斐、提洛岛、以弗所等地也有大量铭文出土。迈锡尼线形文字B泥板、特洛伊遗址、雅典古市集等考古材料,都能与文献相互参照。所以不能说古希腊历史只有后世文本。
当然,可以像黄河清教授他们直接宣布这些都是假的。
亚里士多德手稿的说法也有硬伤
《雅典政制》纸草通常被认为是公元1世纪后期至2世纪初的抄本,并非“没有编入亚里士多德全集”。亚里士多德其他著作虽无原始手稿,但现存有公元2—3世纪的《论题篇》《尼各马可伦理学》《动物学》等纸草残篇,完整抄本多来自9世纪以后。
至于“阿拉伯文版本找不到了”,更站不住脚。阿拉伯语、叙利亚语、拉丁语译本共同构成亚里士多德文本的传承网络,巴格达国家图书馆2023年公布的普查报告显示,仍保存有公元8至13世纪抄写的亚里士多德著作阿拉伯译本847份。
中国学界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只听外国考古
中国确实有古希腊史研究。晏绍祥、王大庆等学者长期从事古希腊史研究,国内也有古希腊哲学、戏剧、政治制度、经济思想等方向的成果。20世纪上半叶,周作人、吴宓、罗念生、陈康等人就已经在做希腊文学和哲学研究。
中国考古也不是只听外国报告。2026年启动的中希安杰洛卡斯特洛联合考古项目,是中国学者首次在古希腊核心地区系统开展田野发掘。此前还有中埃孟图神庙、中罗多布若瓦茨、中乌费尔干纳盆地、中吉舒拉巴夏特、中洪科潘等联合项目。这些项目不是象征性参与,而是共同制定计划、共同发掘、共享成果。
真正的自信,不是轻率否定
张维为教授提出“用大致相同标准考察古希腊历史”,这个提法本身没有问题。可现实里,张维为教授、黄河清教授还有生民无疆等大V能列举出是哪些中国考古学者对古希腊、古埃及等历史积极支持,对于自家历史却严格打压?
如果有这种问题当然要批判,还要去学术投诉,但不能为了批评这种现象,就虚空打靶,把疑古派、古史辨、王国维乃至中国古典学传统都混进同一个筐里,再树立一个“西方伪史”的稻草人猛打。
张维为教授是专业的,不是全知识的,但是节目组是否要这么不严谨,这么糊弄张维为教授,糊弄《这就是中国》的观众,和张维为教授的粉丝???
附上张维为教授在节目上的发言。
那么最后啊,我想再谈一点感想,就是中国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经有过一个所谓叫疑古派。那么代表人物是顾颉刚、钱玄同等历史学家,他们全面的质疑中国先秦以前的历史,全盘的否定中国的远古文明,并把商周以前的中华文明的历史称之为神话。(顾颉刚提出“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主张许多上古传说并非原始史实,而是在后世不断叠加、放大、系统化。比如顾颉刚比较《诗经》《论语》《尧典》等文献,发现“禹”的形象是逐步变化的,《商颂·长发》里,禹是上帝派下来敷土治水的人物;《鲁颂·閟宫》里,禹已经变成最早的人王;《论语》里禹更多是圣王;《尧典》禹又成了尧舜体系中的臣子,和稷、契等人并列。)
那么当然,随着中国崛起,随着中国考古发掘的大量的新的发现,这个学派的影响呢,早就式微了。实际上中国史学一个传统叫做信史,相信的信,信史。那么也就说把这个历史文献的记载和地下的文物结合起来互相印证,成为真正的信史。哎,我就想就是我们的史学家能不能采用同样的精神、同样的标准去考证一下古希腊的历史。(疑古派式微主要是长期“以古书论古书”,容易把“文献晚出”直接等同于“史事不存在”,加上文物考古逐渐出现,疑古派才退出学术舞台。但疑古派的层累说却被学术接受。)
那么我觉得我们崛起的中国不能老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我们讲实事求是,我们至少应该用一个大致一样的标准去考察欧洲的历史,考察古希腊的历史。那么看看古希腊的历史中究竟有多少可以被称之为信史的?
我觉得我们要形成中国自己的西方学,形成自己的古希腊学,要为此打下基础。你比方说我们知道这个亚里士多德全集已经出版了十卷了,那他最早的版本到底在哪里?哎,那我请教了我的一位史学界的朋友。(和网络文盲差不多,我国形成自己的古希腊学,还进行了联合考古)
他说,现在可以找到的最早的残片是德国考古学家在一八九零年发现的,写在纸草上的文献,叫做雅典宪章,这个编号呢,是叫纸草131,很有名的。(纸草是什么鬼?叫莎草纸,实际上不是纸,是翻译错误)
那么纸草是一种植物,是古埃及人发现,他们觉得这个植物啊去掉水分之后可以用来写字,那么所以有一些文献保留下来了。那么现在考证下来这个雅典宪章呢,大概是公元二世纪的作品,公元一百年多一点这样时候的一个作品。
那么现在,还没有最后确定他究竟是亚里士多德本人的作品呢,还是他学生写的,所以这个作品没有编入亚里士多德全集。(亚里士多德全集哪些是自己写的,哪些是伪作是有学术认定的,只不过张维为教授老师不知道罢了。)
那么这个文件现在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那么其他亚里士多德的作品的版本大都是十二世纪以后的,也就说离亚里士多德的时代至少有一千四百年了。(《道德经》、《论语》我们的好些古籍都没有原件,《亚里士多德全集》中文版依据的贝克尔标准本,就是19世纪普鲁士科学院在大量中世纪抄本基础上校勘出来的。 它当然不是“亚里士多德原稿”,但也不是凭空造出来的,而是经过莎草纸、拜占庭抄本、阿拉伯译本、拉丁译本和近代校勘学共同支撑的文本。)
那么据说呢,当时啊,中东地区有一个叫重新发现亚里士多德的翻译运动。从阿拉伯文翻译成拉丁文,但现在好像这阿拉伯文的版本也找不到了。(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8—10世纪),亚里士多德著作阿拉伯版本在埃及国家图书馆、土耳其苏莱曼尼耶图书馆、梵蒂冈图书馆等都藏有大量阿拉伯语哲学手稿。)
那么你相比之下中国的典籍,比方说《左传》《汉书》等等,虽然坦率讲也是到了宋代,到雕版印刷才开始普及,但我们现在出土的一手的文物很了不起啊,文献非常之丰富,明显的比欧洲要多得多,要早。
比方说我们的《老子》有湖北郭店村的楚国竹简,我们的《道德经》有西汉初年的马王堆帛书,我们的《论语》有河北定州的西汉竹简,我们的《尚书》有清华竹简。
这些都是公元前三、四、五世纪的东西,离我们古代先贤生活的时代非常近。哎,当然我自己不是史学家,更不是古希腊历史的专家,但我觉得,用对中国史学同样的要求来要求西方史学、研究古希腊历史并不过分,合情合理的。哎,当然我个人也认为就是我们要注意另外一种倾向,就是轻率地否定古希腊,认为古希腊历史肯定是伪造的。古希腊历史的很多谜团,我觉得还需要大量扎扎实实的研究。
我认为,中国学者应该以更严谨的态度,在掌握古希腊语的基础上,对古希腊的一手史料进行梳理和研究,最终才能拿出真正令人信服的成果。(不懂学术就到墙角蹲着,比如像我,要不看看人民日报,我国和希腊、埃及是有联合考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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