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挂了电话,驱车直奔医院。走进病房走廊,就看见小丫手下那十几个小兄弟蹲坐在地上,一个个模样狼狈。有人把干方便面捏碎,撕开调料包倒进去,攥着袋子使劲摇晃,之后直接往嘴里倒。看见黑子过来,这群孩子连忙起身,齐齐喊一声黑哥。
黑子问:“小丫呢?”
“在里面躺着,还昏迷着呢,脑袋缠满纱布。”
黑子走进病房,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小丫,眼眶瞬间红了。老夏喝多了自己回家,只有周经理陪着。
周经理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梁老板开的娱乐城眼红咱们生意火爆,找了天哥过来闹事。小丫死死拦着,不肯让他们砸店,情愿自己挨刀,说老板信任她,她不能把生意毁了。
旁边一个小兄弟开口:“黑哥,那个娱乐城两千多平,开两年多了,机器和咱们差不多,就是看着咱们这边客人多,心里不平衡,找人过来找茬。”
黑子沉默片刻,拨通了小军子的电话:“军哥。”
“哎,黑子。”
“我在店里这边遇上点事,麻烦你帮我把兄弟们都喊过来。”
“这事找我就对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是有人砸你场子?”
“差一点就砸了。”
“不用叫其他人了。是谁干的?我去处理。”
“军哥,把大伙都叫上吧。”
“怎么的?你不相信军哥?”
“行吧。你先过来,咱们当面细说。”
刚挂断电话,病房里有人出来喊:“黑哥,丫姐醒了。”
黑子快步走进病房,坐在床边,说道:“妹子,哥对不住你。周经理都跟我说了,你今天做的一切,哥都记在心里,这份情,哥一辈子不忘。你够意思。”
小丫脸色惨白,声音虚弱:“黑哥,我没事。在社会上混,这种事躲不开。我看得出来,你虽然接触过社会,但根基不深。你先听我的,店这两天别开门。天哥放话,再开门就直接砸店。等我缓一两天,我联系外地两个哥们,你拿四万给他们,一人两万。我带他们去找天哥,一定给他一个教训。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然在你这里看场子,就不能认怂。”
黑子沉声说:“妹子,你有这份心,哥认你这个妹妹。姓梁的和天哥,我今晚就去找他们算账。”
小丫连忙劝住:“哥,你一个人去没用,他们手里有五连发,真动起手来要出大事。你听我的,这条路我熟,我保你平安。”“今晚我就要出这口气。我现在下不了床,太晚了,我那两个兄弟估计已经休息,电话也未必能打通。”
“走,跟我一块去。给你找个轮椅,推你下楼,坐我车上。你不用下车,就在车上看着。”
小丫拗不过他,让人把自己的电话拿过来,先打给以前认识的一个大哥,想求对方出人手帮忙,可对方直接回绝了。她又打算联系开夜总会的黄哥,黑子抬手拦住。“不用再找了,走吧。”
众人推来轮椅,把小丫抬下楼,扶进副驾。这是小丫这辈子第一次坐虎头奔S600,当年落地接近三百万,真皮内饰,还配着卫星电话,是实打实的好车。小丫头上裹着纱布,一路忍着剧痛,一声不吭。剩下的小兄弟打出租车跟在后头。
车子一路开回游戏厅门口。军哥已经先一步赶到,他嫌自己的车不够体面,偷偷把王平河的车开了过来。
军哥认准了这事自己一个人就能摆平,死活不让黑子再喊旁人,撂下狠话要是再多叫一个人,他当场翻脸。黑子拗不过他,只能应下,让军哥跟在自己虎头奔后头。
宾利横着停在台阶边上,军哥急着上车,方向没打好,油门一脚踩死,“咣”的一声撞上台阶。前保险杠碎掉大半,车门划出一道深长的口子,他连看都没看,只管踩着油门往前追。
快凌晨一点,梁哥早就不在娱乐城里守着。两台车在门口停下,小丫坐在副驾,一直心里打鼓:“哥,咱们找的这人是谁?就他一个人?”
“算是我哥。”
小丫悄悄打量远处站着的军子,心里暗自掂量。她在江湖飘了十五六年,自认看人很准,瞧军哥不像是那种狠角色,还悄悄跟黑子说:“这人看着没怎么深混过社会。”
娱乐城的门面看着比黑子的场子气派不少。军子摆了摆手:“你在门口等着,不用进来。”
说完独自抬脚走进店里。店里冷冷清清,只剩二十来个玩家,六个经理和几个服务员闲着没事,凑在一块打扑克。吧台换币的小伙抬头招呼:“哥们换币吗,机器都空着。”
军哥走到吧台跟前,让小伙把所有游戏币全都拿出来。一捧硬币抱在手里,转身走到门口,哗啦一下全部撒在台阶下面,钢镚滚得到处都是。前台小伙当场愣住,赶紧喊经理。六个经理加上天哥留在店里看场子的两个小弟,一共十来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一个经理上前:“哥们,你啥意思?来找茬?”
小军子问:“小天在哪?”
“天哥是我大哥,这个点已经休息了,有话跟我们说。”
“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
小军子抬手掏出家伙,对着其中一个小弟小腿就是一下。巨响传开,那人直接被掀翻在地,疼得在地上翻滚。另一个小弟吓得转身想跑,后背又挨了一下,重重摔出去。六个经理吓得腿肚子直打颤,五个当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剩下一个哆哆嗦嗦往吧台挪。两个服务员直接吓晕过去。
军子拿过经理手里的电话,拨通大天号码,语气平淡:“我在你娱乐城。给你二十分钟,自己过来。不来我就把店里机器全都拉走卖掉。不用怕,我就一个人。想带人你就带着来。”挂了电话,军子往门口台阶上一坐,掏出烟点上,朝黑子招手:“过来唠会儿,小天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