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本文依据《焦点访谈》(中国中央电视台)、《中国经济周刊》《环球人物》(人民日报社)、《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中国新闻网、央视新闻、中国法院网、福建法院网等权威媒体与司法机关对“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的公开报道和判决文书整理而成。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99年8月18日,厦门。中央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进驻这座海滨城市,十个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突击检查,一摞摞账册、一批批单证被当场扣押。

十天之内,一百一十亿元的走私金额,从这些堆积如山的材料里被一条条挖了出来。

消息传开,整座城市都震动了——从海关到口岸,从港务到税务,厦门关区一时间风声鹤唳。

厦门人很难把眼前这一切,跟那个平日里在厦门呼风唤雨的“赖老板”联系起来。

赖昌星,福建晋江人,一九五八年出生,家里穷,十岁才进学校,小学读到三年级便辍了学。

为了讨生活,他在垃圾处理厂干过活,改革开放后,又进螺丝厂打过工,后来跑码头、捡废品、倒腾小买卖,在晋江、石狮两地混饭吃。

就是这样一个出身的人,后来竟成了远华集团的掌门人,名下盖起气派的远华大厦,还在市中心盘下了一栋让不少官员流连忘返的红楼。

那几年,他出手阔绰,应酬场面铺排得极大,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赖老板”。

那段时间,远华在厦门的生意几乎无人不知。远华大厦楼下,来谈事的、走关系的、跑生意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可谁也说不上来,他的买卖到底是怎么做的。

海关、港口、税务,处处都有他的影子,偏偏账面又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直到专案组进驻,这层神秘的面纱才被一层层揭开。

专案组进驻的那几天,厦门的气氛绷得极紧。

办案人员进出远华大厦,翻检账目,约谈相关人员,脚步几乎没有停过。

那些平日里跟远华走得近的人,一个个神色慌张,有的忙着撇清关系,有的干脆躲着不见人。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走私帝国,从里到外都在松动。

有人算过,那几年厦门关区涌进来的走私货,数目大到惊人。

光是被查实的那部分,就足以让这座城市的港口经济彻底变了个样。

而这巨大的数字背后,起点的原点,不过是海关办公室里一枚不起眼的放行章。

谁也没想到,这个风光体面的商人背后,竟藏着一个庞大的走私帝国。

据后来查实,一九九六年以来,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在厦门关区走私的货物价值高达五百三十亿元,偷逃税款三百亿元,被称作新中国建立以来最大的一起走私案。

这样一张大网,撕开口子的那一环,却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而这个女人的登场,要从一辆凌志车、一张华南虎虎皮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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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晋江走出来的小字辈

赖昌星早年的日子,跟“风光”二字沾不上边。

他一九五八年生在福建晋江,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

十岁那年才背上书包,读到三年级,就再也读不下去了,回家帮着讨生活。

早年间,他在垃圾处理厂干过活,改革开放后,又进螺丝厂打过工。

那几年,他跑码头、捡废品、倒腾小买卖,在晋江、石狮两地混饭吃,是名副其实的“小字辈”。

那时的晋江、石狮一带,做生意的人不少,可像他这样从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并不多见。

这些经历,练就了他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也让他比一般人更懂“人情”这两个字的分量。

要说转折,还得从他闯香港说起。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赖昌星偷渡到香港,从商谋生,在那边见过世面、攒下些本钱。

改革开放后,他以港商的身份回福建发展,在晋江、泉州一带渐渐有了些名气,后来还当上了晋江市外商协会、泉州同乡会的负责人,又到北京开过公司。

一九九一年四月,他正式迁居香港,同年六月,在香港注册成立了远华国际有限公司。

几年之后,也就是一九九四年前后,他带着数百万元资产回到内地,在厦门注册成立了厦门远华集团有限公司。

那些年,赖昌星在香港和内地之间来回跑,倒腾过不少货。

他渐渐发现,同样的货,走正规渠道要交一大笔税,利润薄得可怜;可要是能绕过海关这道关卡,利润就能翻上几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一面把远华集团的正经买卖做大做足,一面暗暗盘算,怎么把这条“暗道”打通。

走私的诱惑,说到底就在一个“利”字。同样一批货,合法进口要缴的税,可能就占了货价的一大截;走私进来,这一大截全落进自己腰包。

赖昌星算过这笔账,越算越心动。他一面继续经营远华的正经生意当“门面”,一面悄悄试探着往走私的门路里伸脚。

明面上,远华是正经做贸易的。可赖昌星心里门儿清,光靠老实做生意,来钱太慢。

他盯上了当时最肥的一口生意——走私。

走私这行当,门道说穿了就在“渠道”两个字。货从海上进来,头一道关卡就是海关。

海关不放行,你就是有三头六臂,货也进不了国门。

赖昌星心里跟明镜似的,想发财,就得先把海关这道关口打通。

远华的盘子铺开后,赖昌星手下的船队、车队、储油点也跟着多了起来。

为了把走私这条路走通,他在境内外都布下了人手,只差海关这一道最关键的口子没有彻底打开。

那几年,赖昌星在厦门出手越来越阔绰,盖起了气派的远华大厦,又在海沧保税区盘下码头。

明眼人看得出,他这生意透着古怪——货进得多,交的税却少得可怜,账目还做得漂亮得不像话。窍门,全在海关那一道放行的关卡上。

他把目光,锁在了厦门海关一把手杨前线的身上。

在赖昌星看来,杨前线手里那支笔、那枚章,就是整条走私通道的“总开关”。

开关不开,前面铺的路全是白搭。所以,他决定先从这个“总开关”下手。

【二】凌志车和虎皮都撬不动的关长

杨前线,一九五五年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仕途起步很早。

一九九五年一月,他出任厦门海关关长、党组书记,是当时全国海关系统里最年轻的正厅级关长。

在不少人眼里,这是一个一路春风、前途看好的人物。验货、放行的大权,几乎全压在他一个人手里。

赖昌星要运的汽车、成品油、香烟,一船一船地进港,都得从他眼皮子底下过。

头一回打交道,赖昌星没敢上来就塞钱。他先摸清了杨前线的性子——这人爱面子、爱猎奇,喜欢在人前显派头,骨子里又谨慎,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赖昌星把杨前线的这点性子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在送礼这件事上,他从不冒进,而是挑着杨前线的喜好,一件一件地送,一点一点地试。

摸清了脾气,赖昌星便动了手。

他找到杨前线,笑呵呵地说:“杨关长,您成天来来去去都坐公车,多不方便。给您配一部车,‘业余时间’用用。”话里话外,都透着十足的体贴。

一部价值六十三万元的凌志400型轿车,就这么交到了杨前线手里。

杨前线嘴上客套两句,手里却没推辞。可车收了,货该怎么走还怎么走,海关的章一个都没多盖。

赖昌星不死心,又打听到杨前线喜欢稀罕物件,便费了好大的劲,弄来一张价值七十七万七千元的华南虎虎皮,双手奉上,还补了一句:“这虎皮能驱邪,保您平平安安。”

凌志车加虎皮,前后砸进去一百四十多万的真金白银。

搁谁看,这份礼都够重了。偏偏杨前线照旧按部就班,该验的验,该卡的卡,就是不松口。

杨前线的谨慎,不是装出来的。他出身干部家庭,从小见惯了官场上的沉浮,知道越是位子高,越不能轻易被抓住把柄。

可另一方面,他又贪图享受,爱面子、好排场,赖昌星送来的车和虎皮,恰好挠到了他的痒处。

收与不收、放与不放之间,他一直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杨前线肯收车、肯收虎皮,却迟迟不吐口,这背后自有他的算计。

他是全国海关系统里最年轻的厅级关长,前程正亮,犯不着为一辆车赌上一切。

他把赖昌星送的礼照单全收,既是贪,也是在试探——想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冒险。

这一来二去,两人心里都揣着各自的小算盘。

这一车一皮,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短的日子。

赖昌星一次次试探,杨前线一次次按兵不动,两人心里都揣着明白。

赖昌星渐渐意识到,杨前线要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东西,而是某种更稳妥、更隐蔽的“承诺”——这种承诺,靠送钱送物,是送不出来的。

车和虎皮都撬不动这道关,赖昌星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这几回打交道,也让赖昌星摸到了杨前线的一点真脾气——他不贪大钱,却在意体面、在意被人看重。

这样的人,最吃“投其所好”那一套,只是投的方向,得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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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温水煮青蛙,红楼里的兄弟

想打动杨前线,光靠砸钱不够。赖昌星换了个路子——先把人处成“兄弟”。

一九九六年,赖昌星砸下七千多万元,在厦门盖起一栋七层高的红楼。

这栋楼外表平平无奇,里头的名堂却大得很。

赖昌星隔三差五在这里摆宴,请来的不是海关的,就是口岸的、税务的、公安的。

他不急着谈生意,先陪着喝酒、唱K、打牌,把关系一点一点处熟,才慢慢递话。

这套温水煮青蛙的路子,他玩得炉火纯青。

红楼开张的头两年,赖昌星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交朋友”上,生意反倒搁在一边。

他心里有杆秤:关系铺到位了,生意自然就来了。

红楼七层,一层一个名堂。底楼是餐厅,二楼是歌厅,再往上,有的用来摆宴,有的用来“谈心”。

赖昌星把这里经营得滴水不漏,来的客人,先吃、再玩、后谈事,临走还塞上“辛苦费”。

几番下来,不少原本端着的干部,就这样被他一点点拉下了水。

红楼里那些姑娘,也个个受过专门调教,什么时候该劝酒,什么时候该离场,心里都有数。

那些年,红楼在厦门几乎成了“公关”的代名词。不少商家想办事、走关系,头一桩就是托人引荐,请客摆到红楼里去。

赖昌星对来客极有一套——先摸清对方的身份、爱好、软肋,再“对症下药”。

有人好酒,有人好牌,有人好女人,他一样样都备得周全。这栋楼,说是酒楼,倒不如说是他拉人下水的“猎场”。

红楼里摆的每一桌,赖昌星都亲力亲为地张罗。谁爱吃什么、谁喝几两、谁怕什么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官员落马后回忆,在红楼里,头一回觉得被人“伺候”得这么舒服,舒服到忘了自己是谁。

正是这种“舒服”,让一个又一个干部,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红楼里养着一支专门用来伺候各路官员的“红粉军团”,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姑娘。

赖昌星深知,有人贪财,有人贪权,有人贪色,对症下药才管用。

他对杨前线的观察也一直没停——这位关长在钱上把得严,可应酬场上,眼神却总往那些年轻姑娘身上瞟。

赖昌星心里有了数。他明白,这位杨关长缺的,不是一个送钱的,是一个能贴心的“自己人”。

于是,他从“红粉军团”里挑出一个叫周兵的姑娘。

论模样,论身段,周兵在红楼里都是一等一。

这一回,赖昌星没有贸然把人往杨前线跟前一推,而是先摸清了杨前线的口味,给周兵量身打扮、专门调教,就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红楼里的周兵,仿佛就是为这个“时机”准备的。赖昌星不急,他等得起,因为他知道,越是吊足胃口,杨前线越会自己贴上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姑娘后来会成为撬动整个远华走私帝国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