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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国达成协议之后，没想到普京突然翻脸了。
4万吨俄罗斯柴油刚准备运往美国，俄罗斯对华原油折扣却开始明显收窄。
更微妙的是，过去俄罗斯为了稳住亚洲市场，曾经给中国买家留下不小的价格空间。
可如今美国重新打开柴油进口窗口，俄罗斯手里的选择开始变多，原来的低价策略也跟着调整。
然而更值得警惕的是，这次收紧折扣，或许只是开始。
4万吨柴油直奔美国
一艘装着4万吨俄罗斯柴油的油轮，正在驶向美国。
10月22日，马耳他籍油轮Agioi Fanendes，
在俄罗斯普里莫尔斯克港装上4万吨超低硫柴油，预计11月7日抵达纽约。
如果航程顺利，这将是2022年美国禁止进口俄罗斯石油和石油产品之后，第一批重新进入美国市场的俄产柴油。
这批柴油数量其实不算特别大，4万吨大约就是30万桶左右，放到全球柴油市场里，并不足以改变供需格局。
可这批货真正特殊的地方，并不在数量，而在目的地。
因为就在不久前，美国还在用能源制裁压俄罗斯，
如今却为了缓解国内柴油价格压力，临时放开部分限制，让俄罗斯柴油重新进入市场。
美国之所以愿意开这个口子，也有很现实的原因。
今年以来，美国柴油价格受到中东局势、炼厂供应以及全球能源紧张影响持续走高。
美国政府甚至另外推出80亿美元计划，帮助农场主缓解柴油成本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手里的柴油就有了新的价值。
美国政府此前宣布的安排，也并不只是这4万吨。
按照公开信息，俄罗斯计划先恢复30万吨柴油出口，随后还有更大的供应安排。
所以在我看来，这4万吨真正值得看的，
是美俄之间原本被制裁堵住的能源交易，又出现了一条可以通行的缝隙。
俄罗斯多了一个市场，美国多了一个缓解油价的来源，双方各取所需。
不过这笔交易也在美国国内引起争议，部分两党议员认为，
放松俄罗斯柴油限制可能削弱美国现有制裁效果。
乌克兰方面同样对美国近期放松部分对俄限制表示不满。
而几乎就在美国重新接收俄罗斯柴油的同时，亚洲市场又出现了另一个变化。
俄罗斯原油卖给中国时，那个过去非常显眼的折扣，正在明显缩小。
对华折扣从15.6%降到5.2%
俄罗斯原油这些年为什么在中国市场具有吸引力？
除了供应稳定，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价格。
欧美制裁加码以后，俄罗斯需要重新寻找原油买家，
为了让亚洲炼厂愿意接货，折价一度变得非常明显。
但今年夏天之后，这个价差开始快速变化。
俄罗斯盖达尔研究所公布的数据称，按照中国海关进口均价计算，
俄罗斯原油相较其他供应来源的价格折扣。
在7月一度达到15.6%，到了8月却缩小至5.2%。
一些市场数据还显示，乌拉尔原油在中国方向的折价也有所缩窄。
我认为从表面看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俄罗斯是不是看到美国重新买柴油，就开始减少给中国的优惠？
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今年夏季中东供应受到冲击以后，中国炼厂本身就在增加俄罗斯原油采购。
仅中石化一家，就购买了大约30至40船俄罗斯远东ESPO原油，
用来弥补部分中东供应减少留下的缺口。
也就是说，并不是俄罗斯突然不想卖给中国了。
恰恰相反，中国仍然是俄罗斯最重要的能源市场之一。
而且中东供应不稳定以后，距离更近、运输更方便的俄罗斯原油反而更有吸引力。
真正变化的是买卖双方的议价环境。
2022年以后，俄罗斯突然失去欧洲大量市场，那时候最缺的是买家，折扣自然要大。
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亚洲贸易路线更加成熟，
俄罗斯对印度、中国等市场的出口已经形成稳定渠道，
同时中东供应偏紧又提高了亚洲炼厂对俄油的需求。
卖方不再像最初那样急着出货，折扣自然有缩小的空间。
而且5.2%这个数字本身，也不能简单理解为俄罗斯主动提价。
它是俄罗斯进口均价，与其他来源原油均价之间的比较值。
其他地区原油涨得更快，同样会让俄罗斯原油看起来折扣缩小。
所以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更准确的说法不是俄罗斯突然对中国涨价，而是俄罗斯原油的议价能力正在恢复。
过去为了寻找市场给出的特殊折价，本来就不太可能永远保持在最高水平。
真正值得关注的，反而是当俄罗斯重新拥有更多选择之后，它会怎么重新分配自己的能源筹码。
俄罗斯开始重新算这笔账
把美国和中国两边的变化放在一起看，俄罗斯现在的思路其实越来越清楚。
以前它面对的问题是油卖给谁，现在的问题慢慢变成了，卖给谁更划算。
美国需要的是柴油等成品油，中国大量采购的则主要是原油，两者本身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市场。
所以4万吨柴油运往美国，并不意味着俄罗斯要减少对中国的原油供应，
更不能简单理解成俄罗斯能源出口开始转向美国。
美国眼下开放的仍然只是有限窗口，大部分对俄制裁也没有消失。
即便俄罗斯柴油重新进入美国市场，
这条渠道能走多久、规模能扩大到什么程度，都要看后面的政治和市场变化。
但这件事情还是给俄罗斯增加了一个新的谈判筹码。
以前买家可以说，你除了亚洲市场还能卖到哪里？
现在至少在成品油领域，这个答案已经不是完全没有选择。
对中国来说，也没有必要把俄罗斯折扣缩小看得过重。
中国本身就长期从中东、俄罗斯、南美等多个地区采购原油。
能源安全真正重要的，也不是永远从某一个国家拿到最低价格，而是任何一条供应线出现问题时，都还有其他选择。
今年中东供应受到冲击后，中国炼厂迅速增加俄罗斯ESPO采购，本身就体现了这种多元供应的价值，俄罗斯也是一样。
欧洲市场减少之后，它努力把原油转向亚洲；如今美国出现柴油需求，它自然也希望抓住这个机会。
生意做到最后，还是价格和需求说话，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俄乌问题上。
美国一边推动新一轮俄乌谈判，一边又临时放开俄罗斯柴油进口，
这让乌克兰对华盛顿近期政策调整更加警惕。
10月23日，乌方在谈到后续谈判时仍要求维持对俄罗斯的全面制裁，并公开批评部分限制正在被放松。
这也说明4万吨柴油虽然不算多，却已经超出了普通能源贸易的范围。
对美国它关系到国内油价，对俄罗斯它多了一条出口渠道。
但是对于乌克兰，它却牵动着制裁是否会继续松动。
至于中国，真正需要看的并不是这一船柴油去了哪里，
而是俄罗斯能源出口环境发生变化之后，俄油还能保持多大的价格优势。
我觉得4万吨柴油只是一个开始，真正值得观察的，
是当俄罗斯手里的买家慢慢变多之后，过去靠大折扣换市场的阶段，会不会也跟着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