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各位读者,我是小李。
当前困扰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的,并非街头涌动的集会人潮,也非国会大厅内惯常的唇枪舌剑,而是一份来自本国最高司法机关的重磅判决——它直指国家财政运行的核心机制,认定多项预算安排违反宪法基本精神。
2024与2025财年《总拨款法》中设置的整笔拨款条款被裁定无效;2026年预算草案里若干专项授权条款亦遭否决。
判决文本虽未点明具体责任人,却以严谨法理将“资金由谁拍板、由谁落地”的权责链条清晰勾勒出来,悬而未决的问题就此浮出水面。
反对阵营是否会借势启动新一轮弹劾程序?马科斯余下任期能否延续其既定施政节奏?小李尝试从国内治理与对外策略两个维度展开剖析。
预算裁决留下的是问号
最高法院于10月公布的这份判例,矛头所向是长期存在的制度性操作:国会两院联席协商委员会在闭门磋商阶段,擅自大幅提高总统提交的无指定用途拨款额度,待法案生效后,再由行政部门自主决定资金投向。
在2024年度预算中,总统最初建议的无规划拨款为2819亿比索,最终立法通过金额飙升至7314亿比索,其间4495亿比索的增量被法院明确认定为违宪式整体加码。
2025年公路建设专项资金又被追加179.9亿比索,明显突破总统原提案上限。SAGIP这一资金名目被法院单独点名,界定为“宪法禁止的整笔拨款类型”。
其核心症结在于,该机制将项目遴选权与资金配置权从立法机关手中移转至预算执行阶段的行政系统,而防洪类基建成为该笔资金最主要的实际流向。
判决的真正分量,并不在于“违宪”二字的宣示本身,而在于它将责任归属问题置于开放式追问状态。法院明确表示,此次裁决不直接追究任何公职人员的刑事责任,但保留后续依事实启动刑事、民事或行政追责的可能性。
这句表述背后潜藏的深意是:即便未被当庭点名,参与批准及实际执行此类预算流程的关键角色,也无法凭此自动豁免问责。
司法部今年7月披露的一组数据构成重要旁证:已从所谓“幽灵防洪工程”资金流中追缴并上缴国库的资金逾8.41亿比索,其中前公共工程与公路部副部长一人即退还5亿比索。
这笔被追回的数额本身,已印证资金监管链条存在可识别、可追溯的制度缺口;而弹劾动议所聚焦的,则是处于整个链条顶端、签署那些最终被判定违宪条款的关键决策者。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曾在2026年2月驳回针对马科斯的首起弹劾申诉,依据是宪法规定的“一年禁令期”,下一次新申诉最早只能于2027年2月11日之后提出。但程序上的屏障,并不能阻止相关证据与舆论素材持续沉淀积累。
纳沃塔斯市众议员蒂安科在判决公布后公开指出一个具象化切入点:总统作为预算法案最终签署人,未行使法定否决权剔除国会擅自增加的违宪条款,这一行为本身即可构成新申诉的重要依据。
ACT教师党团众议员蒂尼奥则直言不讳,认为本次裁决实质上“佐证并强化”了今年1月弹劾投诉中的核心主张,总统作为政策执行的第一责任人,理应承担相应政治后果。在小李看来,这份司法文书真正重塑的是菲律宾政坛的话语生态。
过去反对力量称“预算存在瑕疵”,总统府尚可回应“系国会单方面所为”;如今最高法院以宪法解释方式确认预算程序本身存在结构性缺陷,总统作为行政分支首长兼法律意义上最终签署人,便难以再将全部责任推诿给立法机关。
菲律宾宪法设定的弹劾门槛极高,需经众议院多数发起、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定罪两道严苛关卡,短期内实现罢免几无可能。
然而政治压力的生成从来不是匀速递进的过程。当一份来自司法系统的判决被反复援引、高频传播时,它就已超越纯粹法律文书的范畴,演变为一种具有现实动员力的政治符号。内政层面的压力刚刚显影,民生维度的张力其实早已绷至临界。
承诺的重量
预算争议之所以迅速升温,与其背后民众切身可感的生活成本攀升互为表里。马科斯执政初期曾将“20比索一公斤大米”列为标志性惠民承诺,政府亦确实在KADIWA平价商店及定点补贴网点投放过部分低价米源。
农业部长劳雷尔于9月作出权威说明:受化肥、燃油及物流成本持续上涨影响,20比索/公斤已无法支撑常规市场价格体系,仅能依靠财政补贴在特定渠道维持供应,该项补贴计划已延展至2028年6月。
市场端数据更具说服力:菲律宾统计局最新统计显示,9月全国大米通胀率达20.3%,低收入家庭群体更高达23.6%,普通碾米零售均价稳定在每公斤44比索以上。
“20比索计划”本质上是一项精准投放的定向补贴工具,绝非覆盖全国市场的价格基准线。若将定点渠道所能购得的价格等同于“承诺全面兑现”,则与大多数家庭日常采购的真实体验之间,存在清晰可辨的认知落差。
民调趋势为此提供了有力佐证。Pulse Asia于9月17日至24日开展的全国调查显示,马科斯当前施政认可率为30%,不认可率达49%;信任度为29%,不信任度达48%;而莎拉·杜特尔特的认可度则为54%。
同一份调查还揭示出显著地域差异:马科斯在棉兰老岛地区的认可率处于个位数低位区间,不认可率竟高达71%,表明民意格局并非全国统一线性分布,而是呈现鲜明的区域割裂特征。
小李无意以单次民调结果盖棺定论,但一项结构性现实不容忽视:防洪资金使用乱象恰恰击中公众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菲律宾常年饱受台风侵袭,“钱拨下去了,水照样漫进来”的集体记忆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法院对SAGIP整笔拨款机制缺乏刚性约束的认定,等于从制度根基层面告诉公众:“先打包、后分配”的操作路径,本身就预留了可供人为干预的操作空间。
民生承诺的兑现节奏持续落后于物价上涨曲线,预算程序的公信力又在宪法高度遭遇司法性质疑,两条压力线叠加共振,持续侵蚀着执政日常运转所需的合法性基础。
这种侵蚀不会表现为某次投票的明确结果,却会在每一次菜市场议价、每一回暴雨积水退去后的清淤现场悄然累积。当内政账面压力推进至此,马科斯转向外部寻求战略支点的逻辑便自然浮现。
改变不了海上的事实
10月20日凌晨,美国海军“查尔斯顿”号濒海战斗舰未经中方许可擅入南沙群岛仙宾礁邻近海域,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海军迅即组织舰机实施全程跟踪监视,战区新闻发言人公开通报事件全过程,严正指出美方行动侵犯中国主权权益、危及地区海上安全秩序。
该舰属独立级濒海战斗舰,吨位有限、火力配置偏重反潜与水面作战,选择凌晨单舰突入、快速撤离,动作设计本身即体现高度克制的尺度把握。其意图在于传递“盟友在场”的政治信号,而非触发直接军事对抗。
仙宾礁地处仁爱礁以东,菲律宾此前虽在该礁潟湖区域尝试短期滞留,但始终未能建立常态化存在。
美舰在此时间节点现身,向马尼拉释放的信息是华盛顿仍关注这一传统盟友,但一艘濒海战斗舰所能提供的实质性支持,与其营造的政治联想之间,存在明显的能力鸿沟。
小李认为,此类“快进快出”式行动更接近一次成本被刻意压缩的政治表态,美方意在避免被菲律宾具体的岛礁诉求裹挟进自身不愿介入的地缘节奏。
台海方向的动向则是同一逻辑的延伸。菲律宾一名高级外交官于10月21日在华盛顿表态称,尽管菲方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仍在探索与中国台湾地区加强海底电缆联合防护合作,以应对所谓“灰色地带”挑战。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于10月22日作出明确回应:台湾问题上不存在所谓“灰色地带”,菲方必须以实际行动恪守一个中国原则;涉及中国台湾地区的对外交往活动,须严格遵循一个中国框架予以规范。
海底电缆防护本属功能性技术议题,但一旦合作对象与协作形式牵涉中国台湾地区对外交往空间,议题性质即发生根本性转变。
马科斯政府在南海借美舰行动制造声势,在台海则以功能性话语试探边界,双线并行,共同指向一个战略目标:以外部局势紧张对冲内部治理压力。
外部牌局存在一个共通局限——出牌者无法掌控收牌节奏。美舰可以随时进出,海缆合作的措辞可以放风亦可收回,但中国在主权问题上的底线红线,绝不会因包装手法的变化而发生位移。
外部动作越密集,马尼拉在真正需要外交缓冲空间之时,手中可腾挪的余地反而愈发逼仄。
结语
马科斯面临的并非一场可通过单一举措化解的孤立危机,而是一组环环相扣、彼此牵制的复合型治理难题。
最高法院判决已将预算程序漏洞固化为具有先例效力的宪法判例,弹劾门槛虽高,但反对派手中已握有一份来自司法系统的权威背书,政治压力的积聚过程远早于正式投票日。
民生账本上,大米价格持续走高与农业部长“市场价不可维系”的坦率表态,几乎封堵了“20比索承诺”的所有弹性解释空间,民意的渐进式疏离比议会辩论更难逆转。
对外层面,美舰凌晨造势与台海功能性试探虽能博取短期舆论热度,却难以转化为可持续兑现的战略资本。
小李以为,“平稳卸任”这四个字的实质分量,不取决于某次弹劾是否凑足法定票数,而在于每一天的治理实践都在回应同一个根本命题:预算程序能否重建公众信任,民生承诺能否跟上通胀步伐,外部动作能否换取真实收益。
这几道考题的答案,远比任何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宣言,更能决定马科斯任期终点的具体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