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的上海泓盛春拍中,一根清代乾隆时期“宝·元记·宝·鼎元”的十两金条,加佣金拍出了105.8万元。
这次拍卖打破了纪录,要知道十几年前在诚轩、嘉德等拍卖,带“宝记”、“臣记”款的同类型金条,成交价大约在50万左右。
十两金条就这样翻倍了,且价格比民国的十两“大黄鱼”要贵得多,只因它来自一艘著名的沉船。
拍出105.8万的十两金条
这根金条重量是365.6克,“元记”款是葫芦形印,同时带“宝”字戳和“鼎元”铺印,沉在海底两百多年,依然完好如初,可见黄金性质的稳定。
按清代库平两一两约37.3克,其实十两标准重量应为373克,稍微少一点算正常损耗,不耽误它的价值。
目前这类清代带戳记的黄金,且标注为“沉船打捞出水”,全球拍卖市场出现不超过20根,绝大多数被收藏家珍藏起来,稀缺性也拉满。
然而,有个英国人曾一次就捞出45公斤!
迈克·哈彻
这一切,都要从这位极具争议的英国职业寻宝人迈克·哈彻说起,他以纯商业打捞为目的,造成大量文物的损毁与流失,同时也推动了中国水下考古事业的诞生。
哈彻此前主要打捞二战时期的沉船,但在上世纪80年代初,他偶然在新加坡附近海域,找到一艘中国明代沉船,捞出2.2万件明代瓷器。
他试探性的将这批瓷器出售或拍卖给欧美收藏家,一下获得数百万美元,远超之前打捞二战沉船的收益,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984年他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档案馆的航海日志里,找到“哥德马尔森号”的记载,这艘远洋商船1751年来到中国广州(一说南京),装满货物准备运往阿姆斯特丹。
沉船捞出的部分黄金和瓷器
清乾隆十七年(1752年)“哥德马尔森号”仅航行16天,就在南海海域一带不幸触礁沉没。
沉在海底230多年后,哈彻只用十周就探测到了位置(具体坐标至今成谜),荷兰东印度公司原始档案记载有23.9万件中国青花瓷器。
但哈彻挑选出15万到16万件完整瓷器,剩余大量残件直接弃置海底,同时还有两门刻有荷兰“VOC”标识的青铜铸炮等金属器。
黄金一次捞出45公斤!其中船型金锭18块,长条型金条107根,表面都打有金铺戳记,开头说的拍出高价的那根金条,就是来自于此。
预展第一天排队盛况
哈彻捞出文物后运到公海隐匿了一年多,然后以“公海无人认领沉船财物”为由,在荷兰佳士得进行公开拍卖。
预展第一天,佳士得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一开门大量人群涌进仓库参观挑选,欧洲藏家对于中国文物的热情,把哈彻都给惊到了!
彼时,中国的陶瓷专家耿宝昌和冯先铭先生,得到信息后带着3万美元前往荷兰阿姆斯特丹,想着能救回来一点是一点。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点钱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有!
1986年荷兰佳士得预展现场
1986年4月这批命名为“南京货物”的文物正式开拍,因为那时候欧洲主流将中国的外销瓷称为“南京瓷”。
然后耿宝昌和冯先铭先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如坐针毡,因为欧洲藏家不断举牌,外销瓷而已,他们竟能把价格给普遍抬到10到20倍!
比如一件普通青花罐子,两位专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1.5万美元拍走了。一组144件的成套餐具,落槌33.4万美元的那一刻,他们都愣住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彼时中国还没有成熟的拍卖市场,两位专家几天时间没机会举一次牌,瓷器、金属器以及黄金,就全部售罄!
哈彻在1986年荷兰的这次拍卖中,一次获得了2000万美元的天价收益,岂止是尝到了“甜头”,那简直是泡在蜜罐里了。
他此后低调了一些年,但并未放弃“寻宝”,仍在各个档案里找线索,1999年,他通过“印第安纳号”留存的航海日志,找到了清代道光年间“泰兴号”的线索。
这是一艘长50米、宽10米、重达上千吨的巨型古沉船,1822年从福建厦门启航,行至中沙群岛附近不幸触礁沉没,2000余名乘客与船员,仅198人被路过的英国货船“印第安纳号”救起。
这一次搜索花费了哈彻很大力气,用一个多月时间,哈彻团队的潜水员在水下30多米的地方,发现一座高4米的“巨型瓷山”。
捞出的大量瓷器
这次捞出的大多是清代康熙至道光时期的德化窑青瓷与白瓷,数量超过100万件。
为了方便运输,同时也是抬价,哈彻做出了一件让人痛心的事情:他让人将60多万件普通品相瓷器全部砸碎,沉入海底!
仅挑选36.5万件精品带回欧洲拍卖,同时沉船船体结构和遇难者遗骸也被严重破坏,这次打捞连国际考古界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表示哈彻只顾金钱,不顾文化遗产的保护。
2000年,“泰兴号”这批瓷器在德国纳高拍卖行连拍9天,总成交额约3000万美元,甚至超过“哥德马尔森号”的瓷器和黄金。
“南海一号”水下考古
哈彻的疯狂打捞,可以说直接刺激了中国水下考古的发展,从技术几乎一片空白到完整捞出“南海一号”沉船,真的很不容易。
而哈彻也并不是一帆风顺,2006年他又以“新发现沉船”为噱头,吸引过来4000万美元的投资,但项目失败被投资人告了,在晚年欠下巨额债务!
“泰兴号”的一批瓷器近年来有不少回流,“哥德马尔森号”的45公斤黄金也是如此,当年一根金条平均拍卖价1.6万美元,如今涨到上百万人民币,但这些跟哈彻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