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人民网转载《华西都市报》2014年8月报道;中国新闻网2014年7月、12月报道;央广网2014年7月报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庭审公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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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8日清早,重庆大足县龙水镇车铺村,天刚蒙蒙亮。

一座跨溪大桥连着龙水到棠香街的主干道,马路开阔,两边人行道是新铺的,每天清早总有人在这儿跑步、遛弯。

清洁工杨家模正在桥边打扫,忽然听见桥上有人喊嗓子。一个晨跑的人站在桥栏杆边上,朝桥下指着。

杨家模凑过去一看,八米深的溪沟里浮着一个白花花的人影,脑袋泡在水里,远看像个服装模特。

凑近了仔细辨认,那分明是个人。脸侧着,衣服被褪到胸口位置,从后面反裹住脑袋。

双手用透明胶带捆着,脚上的鞋不见了,裙子泡在水里浮着,身上还戴着首饰。

民警赶到现场之后,村民陈明良在距离桥头十米远的马路边缘发现了血迹。

血迹一路延伸到桥上,桥栏杆上也有擦蹭的血痕。

从血迹走向判断,人是被从路面拖到桥上,再从桥栏杆处扔进溪沟的。

消息传开,整个永川都炸了。死者身份经遗物照片比对,确认是永川电视台主持人陈霞,三十二岁。

案发后第三天,7月10日夜里十点,重庆警方在四川巴中把两名嫌疑人抓获。

两人对抢劫、杀人、抛尸的事实供认不讳。案件从发生到告破,前后不到七十二小时。

可这桩案子落到街坊邻居耳朵里,疑团反倒越堆越高。

陈霞卡上的钱被取走了十几万,可她手上腕上那些卡地亚的金货,一样没少。

她人已经配合到那个份上了,为什么还是没活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要从7月7日那天下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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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永川城里的知名女主播】

陈霞1982年5月20日出生在永川一个普通家庭。

她中学在永川中学读初中,后来考进萱花中学读高中,毕业后考上天津师范大学国际女子学院,学的是播音主持。

2005年,陈霞回到永川电视台上班,前后主持过《家住永川》《农村老家》《城际新闻》等栏目,同时还兼着电台的节目。

在永川这个地方,陈霞算得上小有名气,走在街上经常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

陈霞的父亲叫陈昌水,母亲叫何家明。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陈霞一开始开的是一辆现代,后来想换车,陈昌水又掏钱给她买了一辆红色的大众甲壳虫。

车牌号是陈霞自己挑的,渝C·CX708。两年后,就是这辆红色甲壳虫,成了她出事的地方。

除了那辆甲壳虫,陈昌水夫妻还在阳光尚城小区给女儿买了一套八十二平米的电梯房。

不过陈霞平时大多住在老党校宿舍父母那边,阳光尚城的房子更多是一个人时候偶尔住。

在电视台同事眼里,陈霞这个人很招眼。她爱美,喜欢名牌,一个发夹三千多块钱,项链手镯清一色卡地亚。

事发前一阵子,她请了一周年假去深圳香港扫货,回到办公室跟同事讲,新买了一条裙子,花了三千多。

同事说她高调,说她生活圈子复杂,"名气大"。

母亲何家明的说法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何家明讲,女儿做房地产节目,在外头认识的人多,可她清高,一般人根本瞧不上,为人低调,从不沾惹是非。

闺蜜花花(化名)跟陈霞关系最铁,她私下里说,陈霞确实爱穿名牌、爱逛街,可人不坏,朋友多不等于乱七八糟。

花花认为,就因为陈霞是女主播,很多人看她的眼光就带着颜色。

2012年,陈霞结过一次婚。男方是她的同学,离过婚,带着一个孩子。

两个人过了一阵子,男方的孩子坚决反对这段关系,陈霞和丈夫最终还是离了。

离婚的时候两人商量好,等孩子初中毕业就复婚。

出事后,前夫赶到陈昌水家里,跪在地上哭,骂自己不该离婚。

陈霞出事前那段日子,心里装着一件大事——她想要个孩子。

她之前一直在调理身体,医生说需要补充黄体酮。7月7号那天去重庆,除了帮人办事,她自己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在永川电视台,陈霞干了快十年。十年在一个地方台不算短,她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做到了台里的当家花旦。

摄像机前她永远笑着,声音圆润,口齿清楚。摄像机下她是另一个样子,爱买东西,爱旅游,爱跟姐妹出去吃饭。

何家明把女儿所有东西都烧了,就留下两张艺术照,她说烧的衣服加起来值几十万。

[二]【7月7日:跑贷款、补黄体酮】

7月7号那天下午一点,一辆轿车开到阳光尚城小区门口。车上下来的是程君。

程君比陈霞大几岁,是永川一个房地产商的妻子。

陈霞主持房地产栏目那些年,认识了不少做地产的人,程君和她丈夫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交往了十来年,后来拜了干姐妹。程君的父亲以前是永川财政局的,后来出了事被判了刑,陈昌水跟程君的父亲认识。

那天程君派司机开车,接陈霞去重庆市区。

陈霞这一趟去重庆有两件事:头一件是去医院看身体,她想要孩子,一直在补黄体酮;第二件是去找她在一家银行当老总的表哥,帮程君办一笔一千万元的贷款。

一千万元不是小数目。程君在永川做房地产,资金周转一直紧,这笔贷款对她很关键。

陈霞跟银行老总是姑表亲,这层关系是程君托她跑这一趟的原因。

两个人在重庆市区忙了一下午,事情办得差不多,天也擦黑了。

司机开车把两人送回永川阳光尚城。下车之后,两个人没有马上回家,拐进了小区门口的"肥牛仔"餐馆。

肥牛仔在永川属于中高消费的地方,陈霞常来。

服务员说,陈霞一般跟同事或者姐妹来,偶尔也有一两次看见她跟一个陌生男士单独来,但陈霞是主持人,长得漂亮,对服务员总是笑脸相迎,待人不错。

两个人在肥牛仔吃了大约一个小时。吃完饭回到陈霞在阳光尚城的房子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接着聊。

程君那天大概是要等贷款的消息,陈霞陪着她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往夜里走。陈霞不知道,几十米开外的街边,已经有两个人在那儿蹲了好一阵子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零九分,母亲何家明给陈霞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何家明又给女儿发了条短信:"太晚了就不要回来了。"

十一点二十分,陈霞把电话回了过来,声音急急忙忙的:"妈,啥事?你们睡嘛,马上就回来了。"她大概没看到母亲的短信。

这通电话之后,陈霞再也没有回过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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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肥牛仔饭局与车位边的两个男人】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陈霞和程君从阳光尚城小区走出来。小区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陈霞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背影。

两个人出了单元门,分头去取车。程君往左边走,陈霞往右边走。

陈霞的红色甲壳虫停在小区右侧工商银行门口的露天停车带。那个车位是闺蜜花花平时常停的位置。

车位旁边有一棵树,树后面是半人高的绿化灌木,晚上黑黢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花花那天晚上其实也在。十点半的时候,花花开车回来,发现自己常停的那个车位被那辆红色甲壳虫占了。

她认出那是陈霞的车,只好把车斜着停在甲壳虫的斜对面。

车刚停好,花花就瞅见街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白衬衫,立在马路边上;另一个穿黑衣服,蹲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花花把车停稳之后,那个白衬衫走到黑衣服跟前,两个人嘀咕了几句,接着朝花花的车门方向走过来。

花花后来说,她当时心里就觉得不对,这两个人不像好人。

她反手就把车门锁死了。抬头那一眼,正好跟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对上目光。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这时候,后排座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正好拉开后车门取东西,那两个男人盯了几秒,转身走开了。

花花当时只觉得后怕。她没想到,她这一锁车门,等于把两个已经盯上她的男人让给了下一个人。

第二天花花下楼,看见陈霞那辆红色甲壳虫已经不在了。她当时还想,陈霞大概是昨晚回去得晚,一早就出门了。

程君往左边走,取了自己的车,开走了。她跟陈霞在监控里分了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那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半多,小区里的人差不多都睡了,街上空荡荡的。

陈霞往右拐,走向工商银行门口那个露天车位。她白天跑了一趟重庆,帮干姐姐办贷款,自己也去医院看了身体。

晚上吃了饭,聊了天,给母亲回了电话说马上就回去。她脑子里想的大概就是回家睡觉,明天还要录节目。

她的红色甲壳虫就停在那棵树旁边,树后是黑黢黢的灌木丛。路灯的光照不到那个角落。

[四]【她往右拐,朝那辆红色甲壳虫走去】

陈霞走到甲壳虫跟前,伸出手去拉车门把手。

门刚推开一条缝,车里猛地钻出一个人。刀子顶上来的那一瞬间,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几乎是同一时刻,树后灌木丛里闪出另一个黑影,反手把车门重重摔上。

她被推进了后座。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车子发动起来,驶离了阳光尚城小区门口。

那天晚上风不大,永川城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车里没有开灯,三个人的影子叠在昏暗的仪表板光里。

陈霞报出了银行卡密码,把身上的现金、车里的现钱一样一样掏出来。

她母亲后来说,女儿刚收回来的一笔十五六万的钱,全被这两个人卷走了。

车在夜里兜着圈子,一次又一次停在ATM机跟前。陈霞坐在后座,看着那两个人取了一笔又一笔。

她不知道车子要开去哪里,也不知道下一个红灯亮起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而当红色甲壳虫在凌晨的街道上缓缓停在又一处取款点位时,没有人能预料,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会让这一场求财的劫持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