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我们国家的生育率下降比较厉害,很多人都在为人口问题担忧。
金灿荣曾大力宣扬宁南山的观点,说中国人口低于10亿就很危险,因为欧美总人口就在10亿,中国人口低于欧美总人口,就会在竞争与博弈中处于不利地位。
在人工智能蓬勃发展、前途无量的情况下,我认为宁南山、金灿荣的观点值得商榷。但人口如果持续大幅度下降,失去平衡,总归对社会发展不利,所以,避免人口持续大幅度下降,确实很重要。
但是,如何避免人口持续大幅度下降呢?国家采取了一系列促进生育的措施,看起来效果不大明显,所以很多人就献计献策。近日,项立刚提出一个建议,说对不生育的夫妇以及单身者征收生育税,用于补贴愿意生育的人。
先看看项立刚上面这些话。
项立刚这个帖子开头,是说清华大学的教授请了学界和政府相关人员讨论人口问题,包括人民大学、国家部委相关人员,他受邀参加了。
但是项立刚提到了“饭桌上”三个字,我估计是一次朋友聚餐,吃饭时聊到了人口问题,被他说成是高大上的人口问题讨论,说有“国家部委相关人员”,自然是用来提高他自己的地位。
当然,这都无关紧要,说点大话抬高自己身价这也是人之常情。
重要的是以下两点:
抛开现行法律规定生育是自由选择、个人权利不说,就说一个现代国家可不可以立法规定公民有生育的义务?
从技术层面说,国家本质是阶级统治的工具,为实现统治,当然可以根据需要制定各种法律。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些古代政权、部分近代国家有过类似对独身、无子女群体的征税方案。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国家,我们国家能不能往回走?能不能开历史的倒车?
结婚与不结婚,生育与不生育,都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天然人权,因为这本身就是自由与否的问题,属于自由权的范围。强迫公民结婚和生育,都是对自由权、人格权的践踏。强迫结婚、强迫生育,是对人身自由、人格尊严的侵害,这一点早就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共识。
国家固然拥有法定强制力量,但在现代法治框架和我国人民民主专政的制度逻辑下,强制逼迫生育不属于正当的权力行使。所以,征收生育税,是反人权的。
其次,也根本无法操作。
第一,有人想结婚但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无法结婚,怎么办?
人家不是不想结婚,不是不想生孩子,是因为找不到对象,结不了婚,所以生不了孩子。这种情况怎么办?
项立刚可能会说,这种情况就免征生育税。那好了,所有单身者都可以拿这个理由搪塞。这样一来,对单身人群一分钱的税都收不到。
第二,有人就是怀不上孩子,怎么办?有人怀上了但总是保不住胎,怎么办?
项立刚可能会说,这种情况也免征生育税。那好了,所有不想生孩子的夫妇,就都可以拿这个理由搪塞。你总不能监视人家两口子夜生活吧?
有人可能会说,检查夫妻双方身体,只要能生育的,就必须生,不生就征收生育税。这看似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怀上了也可以想办法打掉,流产的方子古已有之。
第三,没钱交税,怎么办?
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的人,可不都是有钱人,事实上,大多数都是没多少钱的人。有些人挣的钱就只够自己花,你怎么让其交生育税?
第四,逼着交生育税,有人把生孩子当成需要对国家完成的任务,生过就不管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生孩子是义务吗?有些人狠起心来,生下孩子就抱给税务机关:给你孩子,别找我收税了。这怎么办?
不要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还没收税,很多年轻人生过孩子就不问事儿了,甩给了父母,这在现实中不少。你要是收税,他(她)就能甩给税务机关。
有人可能会说,法律制裁遗弃罪。是的,不假。但是,强迫生育,强迫喂养,都在强迫之下,如果不好好抚养,是不是害了孩子?这样的孩子长大对社会有好处吗?
很明显,强迫出来的生育,很难同步带来负责任的养育,会催生大量社会隐患,这是这套方案内在的硬伤。
看完了以上我列出的理由,你就可以明白,为什么现代国家但凡做人口支持,都是采取正向激励,提供补贴、托育、育儿假,减轻养育负担,让愿意生孩子、也愿意养孩子的家庭更容易,而不是用惩罚逼别人完成生育这个“动作”。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征收生育税,这是践踏人权的,是开历史倒车。
项立刚觉得自己聪明,但想问题却只停留在表面,稍微深一点,他就想不到了。其实关于生育税这个问题并不深奥,如果这个办法好,早就有国家实行了。以前有国家尝试过,都失败了,只会造成更多社会问题。
我们国家是后进入现代社会的,各方面有其他先行者提供经验。生育税是一个失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