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坐在诺坎普看台上,十几个小时后,他把那个人的名字从关注列表里删了。
10月27日下午,有人注意到樊振东微博的关注数从54变成了53。少的那一个,是姆巴佩。
没有配文,没有声明,没有解释。一个点击。
而前一天凌晨,他还在巴塞罗那。皇马客场2比1赢下巴萨,姆巴佩梅开二度,打进皇马生涯第100球。樊振东拿到的是皇马送的巴萨区域赠票,为了不惹麻烦,他把皇马球衣穿在里面,外套裹上外面。安检没放过他,球衣被查出来,人被拦在门外。他在球场商店临时买了件巴萨T恤套上,才进得去。
整场球他不敢出声,憋着。神色太冷静,旁边巴萨球迷把他当成卧底投诉了。赛后他发了篇长文,写这段"荒诞得像一场梦"的经历,写得兴致很高。
他今年在巴黎奥运会男单决赛4比1赢了莫雷高德,成为国乒第三位超级全满贯。此前在德国联赛效力萨尔布吕肯,帮球队拿下德甲、德国杯、欧冠三个冠军。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客场看台上一声不吭。
第二天风向全变。
姆巴佩在队友楚阿梅尼主持的播客《The Bridge》里发表了涉华不当言论。26日晚上,懂球帝先发声明,说不予翻译、不予传播,不为这类言论提供渠道。
27日白天,连锁反应铺开。蒙牛乳业、东鹏饮料、东鹏旗下"补水啦"、妙可蓝多先后发布声明,即日起终止与基利安·姆巴佩的全部合作。小红书也发了声明,说明与姆巴佩的内容合作已在2024年12月31日期满结束,正在核查下架相关物料。他的微博和小红书账号被禁言并禁止关注。
当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法新社记者问到这件事。发言人郭嘉昆的回应是: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言行,自然会遭到中国社会各界的共同抵制。
特巴斯回函谴责了姆巴佩的行为,代表联盟及旗下俱乐部道歉,称相关言论属球员个人表达,不代表西甲立场。总台回函的态度很直接:先赔礼道歉,否则一切免谈。
27日19点39分,姆巴佩本人用法语、中文、英语发布道歉声明。他说自己对一张以他为主角的图片作出了回应,言论欠妥,伤害了中国以及世界各地华人社区的许多人,向所有被伤害的人道歉,说这绝非他的本意,他对中国人民及其历史怀有深深的敬意。采访问他的那档节目也发了公开道歉,说明视频是今年4月拍摄的。
到这一步,本该和樊振东没有关系。
但评论区被冲了。理由翻来覆去就那几条:你不是皇马球迷吗,你不是刚看完他的比赛吗,你不是还发了长文夸他吗,你不是还关注着他吗。
一个人去看了一场球,喜欢了一支球队,关注了一个球员,然后被要求为这个球员说的话负责。那些话,他一句都没说过。
樊振东的微博只关注54个人,姆巴佩是其中之一。而姆巴佩的微博,除了官方账号和自己效力的俱乐部、国家队,只关注过樊振东这一个个人运动员。他拿过奥运会金牌之后,模仿过姆巴佩的庆祝动作。两个人有过合影。
这些都是此前真实存在的。
10月27日下午,关注数变成53。
取关这个动作有多少分量,可以看看它没有附带什么:没有长文,没有"痛心"两个字,没有借势表态,也没有把这件事变成一次公关。他只是把那个名字移出去了。
有人分析这是大是大非前的立场表达,也有人认为可能只是常规清理关注列表。樊振东本人没有对取关做任何公开说明。
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从言论发酵到那个名字消失,不到48小时。
一个运动员喜欢哪支球队,和他是哪国人,本来就是两回事。看球是真的,那晚憋着嗓子也是真的。删掉关注也是真的。
54到53,中间隔了一个晚上,隔了一场绝杀,隔了一个人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