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真的不怕中国吗?
先别急着下结论,掏一张日本万元大钞出来看看。
上面印的不是天皇,也不是哪位将军,是喊了一辈子“脱亚入欧”的福泽谕吉。
2024年新钞虽然换成了涩泽荣一,可福泽谕吉在万元大钞上足足待了40年。
一张纸币,藏着日本人心里的小算盘:总想跟欧美坐一桌,瞧不上亚洲邻居。
那这个国家当年到底有多风光?
后来又是怎么一步步掉队的?
咱们从头捋一捋。
曾几何时,日本企业制造着世界上最酷的产品。
上世纪80年代,索尼随身听让全世界的人都想戴着耳机走上街头;任天堂推出的超级马里奥,可以说是全球辨识度最高的电子游戏角色。
此后,PlayStation拯救了电子游戏行业,丰田普锐斯则让混合动力汽车成为潮流。
然而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是: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似乎再也没有诞生过一家具有全球统治力的公司。
丰田、本田等几家汽车企业本身诞生于更早的年代,除此之外,如今很难说出一家在全球范围内举足轻重的日本公司。
1988年,全球市值最高的50家公司中有32家来自日本;而到2025年,只有丰田仍在榜上。
日本是如何从称霸世界,走到在全球科技竞赛中几近隐形的?
更重要的是,日本能否东山再起,还是早已错失良机?
时间回到1946年。
日本刚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遇惨败,超过300万日本人死亡,军事力量被彻底摧毁。
但真正毁灭性的打击在经济层面。
日本曾将一切资源投入战争,整个工业体系被改造为生产飞机、舰船和武器,而非消费品。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这一切瞬间崩塌:没有军事订单,人们就没有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
此外,日本是一个岛国,一向依赖进口粮食和原材料,而此时没有国家愿意与其开展贸易,日本几乎与世界隔绝。
到1946年,日本经济规模萎缩至战前的53%。
人们靠吃红薯叶和树皮维生,东京人口从450万骤降至250万,大量民众逃往乡村寻找食物。
然而,正是这一彻底崩溃的时刻,成为日本日后崛起的秘密武器。
日本政府做出了一个激进的决定:不再像过去那样把资源投入军事,而是全力以赴通过出口征服世界。
他们保留了旧帝国口号“富国强兵”的前半部分,将其理念转变为“富国强企”。
通商产业省(简称通产省)由此登上舞台,该机构于2001年更名为经济产业省。
在日本经济奇迹时期,通产省如同整个产业的“创业加速器”,战略性地扶持最有可能胜出的钢铁、造船、电子和汽车等行业,并在每个领域重点支持最具潜力的企业。
随后,政府保护这些企业免受外国竞争,同时为其提供大量低息贷款。
巧妙之处在于,政府并不直接动用税收,而是建立了一套名为“财政投融资计划”的替代性融资体系,将国民的储蓄存款和养老金转化为对选定企业的贷款。
普通民众存入邮政储蓄账户的钱,最终以低于市场利率的成本流向了索尼和丰田等企业。
与此同时,日本系统性地引进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却将外国企业拒之门外:允许技术许可合作,但限制外国投资,使日本企业既获得了知识,又免于竞争。
通产省制定出口目标,企业高管规划全球战略,工薪族则以激光般的精准加以执行。
成果令人瞩目:1955年至1975年,日本GDP年均增长约10%。
到1980年,日本名义GDP从910亿美元飙升至超过1万亿美元,从战争废墟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一切似乎都在完美运转。
但如果国家、企业和员工这一“黄金三角”如此奏效,它为何会失灵?
缔造索尼的体系本身,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开始束缚它的发展?
到上世纪80年代末,日本已不仅是一个成功故事,而是成功的代名词。
1989年,日本占全球股市总市值的45%,日本的银行规模位居世界前列,日本大企业的一切似乎都顺风顺水。
但盛极必衰,转折始于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房地产泡沫之一。
在泡沫顶峰时期,东京的房地产价格是曼哈顿同等面积的350倍。
仅天皇居住的皇居,其地块价值就被估算超过整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估值在8500亿美元至5.1万亿美元之间,而其面积仅约1.2平方公里。
日本央行看着这场投机狂潮陷入恐慌。
当东京一个停车位的价值超过纽约中央公园,皇居地块的估值高于整个加州时,局面必然难以为继。
于是,日本央行做出了被许多人视为灾难性的政策失误:不是逐步给市场降温,而是选择将其一举扼杀。
到1991年,企业破产数量激增68.5%,超过10700家,创二战以来新高。
大型金融机构也相继倒闭,1997年,日本四大证券公司之一的山一证券等重要金融机构宣告破产。
即便是日本实力最强的企业之一,索尼也未能幸免。
1999年,索尼宣布裁员1.7万人,占员工总数的10%,并关闭全球15家工厂,利润缩水三分之一。
曾称霸全球市场的电子业务销售额暴跌,因为日元走强使日本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丧失了价格竞争力。
1991年至2001年,日本经济年均增长率仅为1.14%,这一时期被称为“失去的十年”。
人们或许以为,跌入谷底的日本企业会自我革新、勇于冒险、奋起反击,但它们的做法恰恰相反。
曾经推动日本经济奇迹的终身雇佣制,此时变成了一座牢笼。
出于社会责任,企业无法解雇表现不佳的员工,因此也无法招聘新鲜血液。
层层叠叠、无处可去的资深管理者,阻断了年轻人晋升领导岗位的通道。
决策速度慢如蜗牛,一切都需要从未在海外工作过的高管们达成共识。
日本企业非但没有拥抱变革,反而变得更加谨慎,冒险被视为鲁莽。
企业董事会里充斥着厌恶风险的官僚型管理者,他们凭借资历而非创新爬上高位。
盛田昭夫那一代领导者大胆的全球视野,被委员会式的共识决策和渐进式思维所取代。
当索尼在完善蓝光播放器时,奈飞正在打造流媒体平台;当任天堂在设计更好的游戏卡带时,手机游戏已占领市场;当日本车企在优化发动机时,特斯拉正在将汽车重新定义为“装上轮子的计算机”。
更糟糕的是,当世界走向互联网时代,日本科技企业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它们持续打造出色的产品,却只面向日本市场。
“加拉帕戈斯综合征”是2004年前后出现的一个日本商业术语,指产品或技术在本地市场中孤立发展,因过度适应本地市场而无法在全球取得成功。
很多人并不知道,日本早在21世纪初就已普及移动支付和二维码应用,比iPhone问世还早了好几年。
但这些都是采用定制标准、仅限日本使用的专有系统,世界级的创新被埋没在从未走出日本的技术文档之中。
日本昔日的冠军企业由此遭受重创。
2000年至2012年,索尼市值缩水80%。
它在平板电视浪潮中败给了三星;尽管生产出色的零部件,却错过了智能手机革命;在流媒体音乐领域,又输给了iTunes和Spotify。
尽管前景看似黯淡,日本仍有可能东山再起。
2022年11月,日本政府启动了数十年来最具雄心的经济计划“初创企业培育五年计划”,目标是到2027年培育100家独角兽企业、10万家初创企业,并吸引10万亿日元(约670亿美元)投资。
这是日本重夺创新优势的“登月计划”。
这一五年计划将于2027年到期。
届时人们将会知道,日本能否突破文化和结构上的壁垒,再次打造出真正的全球性企业;抑或即便是最具雄心的政府干预,也无法克服数十年来厌恶风险的企业文化。
政府资金和新一代日本创业者等要素已经具备,但这是否足以与硅谷的冒险文化和中国的规模优势相抗衡?
日本经济的未来,或许就取决于这一问题的答案。
故事讲到这儿,再回头看那张万元大钞,味道就不一样了。
福泽谕吉那句“脱亚入欧”,说白了就是嫌亚洲邻居土,要跟欧美混。
这股心气儿,日本人揣了一百多年,到今天也没彻底放下。
可欧美真把日本当自家兄弟吗?
1985年一纸《广场协议》,日元被硬推着升值,后来那场泡沫和“失去的十年”,多少都跟这事沾边。
现在美国拉芯片联盟,日本照样是被安排的那个,嘴上叫盟友,其实更像一枚棋子。
更可惜的是,中国经济狂飙那二十来年,机会明明送到了日本家门口。
德国当年拉着东德一块干,又靠欧洲大市场站稳脚跟。
日本倒好,端着老大哥的架子,投资畏手畏脚,生怕技术被学走,核心零件宁可从本土一船船运过来。
结果呢?
中国自己把产业链一节节补齐了,家电、高铁、新能源车一路追上来。
日本车企在中国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到了电动车这块,被比亚迪这些中国品牌压着打。
本来能一起赚钱的伙伴,硬是处成了对手,这账怎么算都亏。
技术路线上,日本也挺倔。
全世界都在冲电动车,它偏偏在氢燃料电池上下重注。
加氢站没几座,车价又不便宜,老百姓谁愿意当小白鼠?
比亚迪一年卖出几百万辆车,日本氢能车一年的销量,说出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跟前面说的“加拉帕戈斯综合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互联网那波没跟上,智能手机那波没跟上,电动车这波又慢了半拍。
不是没本事,是太相信自己那套老手艺,总觉得别人走的路不如自己的稳当。
再看国内,老龄化、少子化一年比一年扎眼,政府翻来覆去还是发补贴、搞刺激那几招,真刀真枪的改革少得可怜。
年轻人往上走的路被堵着,不少有本事的干脆出国闯荡。
留不住年轻人的国家,后劲从哪儿来?
所以说,日本被中国甩到身后,后来又被德国挤下一位,真不全怪运气差。
跟邻居较劲,跟潮流拧着,心里还总惦记别人家的饭桌,三个路口全拐错了弯。
走路歪一步还能扶正,连歪三步,再想回头可就费劲了。
现在日本又想靠人工智能、半导体,再加上那100家独角兽翻盘,心气儿是有的。
可心态要是还停在那张旧钞票上,不肯好好跟亚洲邻居打交道,也不肯跟着潮流转身,这盘棋恐怕还是难下。
你觉得日本还能翻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