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时!
一场投票结束的议会大选,没有决出明确的赢家,反而把中东这一地的博弈悬念拉到顶点。
很多人原本预判,这场选举会成为内塔尼亚胡的一道分水岭,选票会直接改写以色列当下的执政格局。
可随着初步计票数字陆续对外公布,局势走向完全超出了一部分人的预期,没有阵营跨过组阁门槛,僵局已经成型。
在我看来,这场没有赢家的选举,最大的变数不是谁能快速上台,而是时间的走向会慢慢改变天平,只要组阁谈判持续僵持,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掌政府的可能性就会持续上升。
一场“谁都赢不了”的选举
当地时间10月27日,以色列第26届议会选举正式开启投票,这也是2023年10月巴以冲突爆发之后,以色列举行的首次议会大选。
本次大选一共有大约730万具备投票资格的选民,全国设置一万两千多个投票站点,投票从当日早上七点持续到晚上十点。
投票结束之后,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数据显示,本次选举投票率达到77.7%,创下1999年以来同期投票率的新高,足以看出以色列国内民众对这次选举的关注度。
当天晚间,以色列多家电视台同步放出出口民调,民调结果显示埃森科特领衔的反对派阵营小幅领先,不少观察人士当时判断,以色列政坛即将迎来一轮换局。
等到10月28日初步计票结果对外发布,局势出现明显反转,出口民调的预判和实际清点选票的结果出现偏差。
以色列议会名叫克奈塞特,采用一院制结构,议会固定席位一共120席,想要组建政府,至少要拿到61席的支持,才能够踩中法定多数这条线。
本次参选政党一共38个,以色列选举法设置了3.25%的得票门槛,政党得票率达不到这条标准,就无法拿到任何议会席位,相当于陪跑一轮。
经过清点筛选之后,一共有11个政党跨过门槛,顺利挤进新一届议会。
席位分布格局大致划分为三块,内塔尼亚胡带领的右翼阵营预估拿下53席,埃森科特领衔的反对派阵营预估拿下48席,阿拉伯裔政党合计预估拿下19席。
细分到单独政党来看,利库德集团预估26席,是新一届议会当中的第一大党,埃森科特创立的正直党预估21席,排在第二位。
这里要顺带说明,眼下统计完成的,大多是普通民众的常规选票,还有一部分特殊选票,也就是军人、驻外外交人员的双重信封选票还没有完成统计。
这类选票体量不大,但存在小幅搅动席位的可能,最终的官方正式结果,定在11月4日对外公布。
我认为,这份席位数据摆在眼前,已经清晰点明这次选举的核心矛盾,两大阵营距离61席的门槛都存在明显缺口,没有任何一方具备单独组建政府的条件。
阿拉伯裔政党手握的19个席位,就成了全场最抢手的筹码,所有想要凑齐多数支持的阵营,都绕不开这一股政治力量。
组阁这道“死规矩”
想要看懂以色列当下的僵局,就要先理清以色列这套议会组阁的法定流程,这套制度,就是所有谈判绕不开的游戏规则。
以色列并不直接选举总理,选民投票投给政党名单,总理人选诞生在组阁谈判之后,由拿到议会多数支持的人出任。
等到中央选举委员会发布正式选举结果之后,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会依次和所有进入议会的政党进行磋商沟通。
磋商完成之后,总统会挑选一名最具备组阁可能性的议员,授予他组阁授权,拿到授权的人选基础谈判时间是28天,还可以申请延长14天,最长合计42天。
如果第一位获得授权的人选到期没能完成组阁,总统可以把组阁的授权交给另一名候选人,开启新一轮谈判。
如果先后两次授权尝试组阁全部失败,议会就会依法解散,以色列就要重新举行议会选举。
在以色列的政治实践当中,组建政府不一定需要其他政党正式加入联合内阁,政党也可以选择在议会投票的时候提供外部支持,帮候选人凑齐61票的多数。
但这一次,这条看似留好的备选后路,也被各方提前亮出的立场卡住。
阿拉伯政党联盟联合名单的负责人公开表态,他们愿意在议会层面提供外部支持,助力反对派阵营取代现政府,但是不会正式加入执政联盟、进入内阁。
与此同时,反对派领袖埃森科特此前已经公开表明立场,排除阿拉伯政党加入联合政府的选项。
内塔尼亚胡所属的右翼阵营,本身的政治基础由右翼、宗教以及极右翼政党构成,该阵营同样没有接纳阿拉伯政党入阁的空间。
一边是阿拉伯政党只愿意做外部支持者,拒绝成为内阁成员,另一边两大主流阵营各自划出红线,不愿和阿拉伯政党组成联合政府。
三方立场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很难突破的困局,反对派没有办法补齐席位缺口,右翼阵营同样找不到稳定的新增票源。
以色列历史上,从来没有单一政党可以独自拿到过半席位,组建联合政府本就是政坛常态,可这一次,意识形态和族群分歧,把常规的结盟通道牢牢封住。
回看历史,2019年到2022年这四年时间里,以色列就因为持续的组阁僵局,接连举行五次议会选举,直到2022年11月,内塔尼亚胡才顺利完成组阁,结束连续选举的循环。
放在当下对照来看,这套制度一旦撞上无法调和的立场分歧,就很容易陷入反复选举的死循环,如今的以色列政坛,正在踩上相似的逻辑。
僵局拖得越久,笑到最后的可能是谁
组阁谈判迟迟落不了地,这套制度里面,还有一条很关键的安排,会持续改变博弈双方手里的筹码轻重。
在新政府宣誓就职之前,上一届政府自动转为看守政府,看守政府拥有完整的行政权限,继续承担国家治理的相关事务。
也就是说,只要新一届政府没有完成组建,内塔尼亚胡就会继续以看守总理的身份履行总理职权,掌控完整的行政体系。
在我看来,这一条制度安排,就是整场僵局里面最核心的变量,它直接颠倒了时间对两方的意义。
反对派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快速完成组阁,替换掉现政府,他们的时间窗口卡得很死,必须在授权周期之内整合出足够的议会支持。
反观内塔尼亚胡这边,只要谈判持续僵持,看守政府的状态就会延续,他就可以持续保有执政身份和行政资源。
总统赫尔佐格已经公开发声,呼吁各政党尽量避免再次大选,推动组建团结政府,但是这份呼吁很难抹平各方根深蒂固的立场差异。
阿拉伯政党提出外部支持,本身也附带对应的诉求,他们希望在阿拉伯社群治安、房屋拆除、基础设施建设等议题上获得政策回应。
反对派内部本身由多个诉求不一的政党联合而成,想要统一内部意见,同时回应阿拉伯政党提出的条件,谈判难度极高。
右翼阵营想要拉拢其他小党补齐8个席位的缺口,同样要付出对应的政策让步,而阵营内部宗教、极右翼政党的诉求本身就很难调和。
我们不妨想一想,当两边都找不到稳妥的结盟方案的时候,僵持的局面,天然会对看守政府一方更加有利。
当然,这不代表内塔尼亚胡已经锁定胜局,双重信封选票还没有清点完毕,最终席位数字还有小幅变动的可能性。
反对派依旧存在调整谈判策略、寻求新共识的空间,阿拉伯政党的态度,也会随着谈判推进发生变化。
但是从制度设计和过往的政治经验来看,谈判拖得越久,反对派快速完成组阁的难度就越大,内塔尼亚胡依托看守政府延续执政的概率就越高。
结语
写到这里,我们可以把当下以色列政坛的核心逻辑梳理清楚,这场选举没有诞生胜利者,只诞生了一场漫长的组阁博弈。
席位的分布、各方公开划出的合作红线、看守政府的制度安排,多重条件叠加在一起,让局势走向偏向僵持。
内塔尼亚胡并不是稳稳拿到连任的保障,任何一方谈判策略的调整,都有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格局。
但不可否认的是,僵局本身,就在无形中拉长他的执政周期,只要对手无法在法定时限内凑齐稳定的议会多数,他就能够继续留在总理位置上。
以色列政坛的这次困局,不只是关乎一位总理的去留,它的走向,还会持续影响加沙局势、地区安全格局,后续组阁谈判的每一步进展,都值得我们持续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