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集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视剧《伟大的长征》自10月9日在央视一套播出以来,收视率稳居近两年革命题材剧之首。
湘江战役的血肉横飞,遵义会议的激烈交锋,四渡赤水的惊险博弈,这些大场面和大事件是全剧最吸睛的燃点,然而,这部剧拍的细节也令人泪目。
长征出发前夕,毛泽东在于都就病倒了,高烧到四十一度,两眼深凹,脸颊烧得通红。警卫员吴吉清吓坏了,跑到省政府打电话向瑞金报告。红军医院院长傅连暲连夜骑骡子赶了一百八十里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确诊是恶性疟疾。
长征出发的时候,毛泽东的疟疾还没有完全养好,后来在行军途中反复发作,一会畏寒,一会高热。
那时候药品很缺,奎宁非常珍贵,只能在高烧危急的时候才用一点。
有一段时间毛泽东只能坐担架行军。
然而,正是这段躺在担架上的日子,促成了改变中国命运的一次重大的转折点,他和同样躺在担架上的王稼祥、骑马的张闻天一路交谈,交换对博古、李德军事指挥的看法,后来被称为“担架上的三人团”,开遵义会议就是那时候决定的。
周恩来则是在长征途中过于劳累,积劳成疾。
长征途中周恩来每到驻地就要参加中央或三人团会议,处理各军团来的电报,研究战情,下达作战命令,遇有紧急情况常常彻夜不眠。
1935年8月,沙窝会议之后,部队到了毛儿盖。
那天晚上,警卫员觉得首长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一摸,发现首长在发烧,请来医生一量体温,达到了39.5度。
最初以为是和别的战士一样得了疟疾,选择硬抗。但第二天就浑身烫得火炉一般,水米不进,腹泻不止,大便中有脓血,全身逐渐发黄,神志恍惚。
医生化验后,确诊为阿米巴痢疾合并肝脓肿。
这个病放到今天不算什么大事,但在过草地那种环境下,没有无菌条件,不可能做手术,连基本的消炎药都奇缺。
医生王斌(欧阳培龙扮演)的药箱里还剩几枚依米丁注射液,这是当时能找到的唯一对症的药,每天注射一两支,勉强控制住了痢疾的发展。
但肝脓肿还在恶化,高烧退不下来。医生想出一个土办法,用冰块敷在肝区,阻止炎症继续扩散。
几名警卫员凌晨出发,跋涉六十里抵达雪山脚下,用袋子装满冰块往回赶。六十里路,走回去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袋子里的冰融化了一大半。
三天后,周恩来逐渐恢复清醒,肝脓肿破溃后通过肠道排了出来。命算是保住了,但身体极度虚弱。
之后的过草地,他无法行走,彭德怀下令组织担架队,陈赓任担架队长,兵站部部长杨立三亲自参与抬担架,六天六夜,一百四十多个小时,抬着周恩来穿过了五百公里的毛儿盖大草地。
杨立三在走出草地的那一刻,他直接昏了过去。
首长尚且如此,普通战士的处境更不必说。
长征出发前,中央苏区就有四种常见病,疟疾、痢疾、疥疮、下肢溃烂。长征开始后,恶劣的行军环境又增加了肺炎、伤寒、胃肠病。
潮湿的衣物永远干不了,草鞋磨烂了脚底,野菜吃坏了肠胃,蚊虫叮咬传染疟疾,雪山上冻伤坏死,疾病像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始终咬着红军战士不放。
四路红军出发时总人数20.6万,结束时仅存5.7万。其中相当一部分减员并非倒在枪口下,而是死于疾病、饥饿和恶劣环境。
药品却几乎为零。
出发时预发了三个月的药品,总卫生部携带了200担药品器材,但随着战线拉长,药品消耗殆尽,笨重的医疗设备,包括全军唯一一台X光机,在行军中不得不掩埋或舍弃。
到后来,连纱布都没有了,只能用加了碱反复煮的棉布代替,没有凡士林,就用猪油牛油配软膏,没有夹板,就用竹片树皮代替,奎宁用完了,就熬青蒿、常山、柴胡来对付疟疾,没有消炎药,就用浓茶里的鞣酸给伤寒肠出血的战士止血。
傅连暲军医被毛泽东称为“红色华佗”,在过雪山时建议后勤多采购辣椒御寒,在经过藏区时发现伤寒肆虐,判断是饮水不洁引起,便让部队在火炉旁安置牛皮风箱增大火力,使水持续煮沸杀菌。
他还组建了一个14人的医疗培训班,白天行军治病,晚上给战士们上课讲解治疗和护理知识。
但即便如此,红三军团卫生部那个16人的“红小鬼”看护班,长征结束时12人牺牲,仅4人活了下来。
我们从小读长征,记住了飞夺泸定桥、巧渡金沙江,记住了爬雪山过草地这些宏大叙事;
但现在看到了在药品比子弹还珍贵的年代,一颗奎宁丸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更多时候,战士们连奎宁都没有,只能嚼大蒜预防疟疾,用茶叶水洗伤口消炎,把猪油和草药捣在一起往溃烂的腿上糊。
《伟大的长征》这部剧之所以看得泪目,是因为它没有把红军拍成先知,我们的战士也是普通人,而我们的队伍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不痛不病刀枪不入,而是我们的先烈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从未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