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底,南太平洋上的萨摩亚把全国时区调到了国际日期变更线以西,当地人过完12月29日,第二天醒来日历上直接就是12月31日。

这次调整的目的很实际,萨摩亚由此和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亚洲各国处在同一个工作日,做生意、打电话都不用再隔着一天。

不过外地人第一次去萨摩亚,比起时差,更让人愣住的往往是当地人的房子。

这种房子只有柱子和屋顶,四面敞开,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屋里一家人围坐吃饭,到了夜里,男女老少在同一块地面上铺开草席躺下。

萨摩亚因此常被称作世界上“最透明”的国家,当地人不怎么讲究个人隐私,晚上睡觉也不关门,原因很简单,屋子本来就没装门。

无墙茅屋里住着几代家人

萨摩亚由乌波卢岛、萨瓦伊岛两个主岛和几个小岛组成,陆地面积约2934平方公里,首都阿皮亚在乌波卢岛北岸,全国人口20多万。

当地的传统民居叫“法莱”,乡村里最常见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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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一座法莱,第一步是用石块和泥土垫出一个比地面高的平台,接着在平台四周立起一圈木柱,柱顶架起圆拱形的屋架,再盖上厚厚一层茅草。

老辈工匠搭屋架基本不用钉子,靠的是椰子纤维搓成的绳子,一圈一圈捆紧,这门手艺至今还有人在传。

柱子之间垂着椰子叶编的帘子,天晴时卷到上面,下雨或者夜里风大,就把帘子放下来遮一遮。

帘子能挡住雨水,却挡不住人的视线,也没有锁扣,屋里屋外从来都是通着的。

法莱地面铺着草席,白天一家人坐在上面吃饭、招待客人,晚上把席子摊开就成了床铺。

祖父母、父母、孩子常常睡在同一个屋顶下,男女之间没有隔开的卧室,更谈不上关起门来的私人空间。

外地人刚看到会觉得不太自在,可在萨摩亚,这种住法已经延续了很多代,家里人之间、邻居之间也用不着互相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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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盖成这样,跟当地天气关系很大。

萨摩亚是热带雨林气候,一年到头都热,雨水多,空气也潮。

要是把屋子封得严严实实,里面很快就会闷热发霉,法莱四面透风,海风从这头吹到那头,屋里反而干爽。

垫高的地基让雨季的积水漫不进来,坡度很大的茅草屋顶能把雨水很快排走。

所以法莱没有墙,并不是当地人盖不起砖房,而是祖祖辈辈跟海岛气候打交道,慢慢定下来的一种建法。

现在阿皮亚城区已经有不少砖石房子,装着门窗,可到了村子里,法莱照样是一家人过日子、亲戚聚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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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家是两样都有,砖房用来放东西,吃饭、待客、议事还是回到法莱里。

族长规矩中守着一方村落

房子敞得开,光靠天气撑不住,还得靠萨摩亚人自己的一套过法。

当地人把这套过法叫作“萨摩亚之道”,讲的是大家庭、长幼有序和相互帮衬。

萨摩亚的大家庭叫“阿伊加”,比我们平常说的一家几口大得多,几代人加上旁支亲戚,凑在一起是一大族人。

每个家族都有持有头衔的族长,当地称为“马塔伊”,家族的土地怎么用、亲戚之间闹了矛盾怎么调解、村里开会派谁去,都由马塔伊出面。

萨摩亚大部分土地属于习惯法土地,归家族集体所有,由马塔伊代表家族管理,这一点写进了萨摩亚宪法。

村里的大事由各家马塔伊组成的村委会商量着定,1990年萨摩亚通过《村委会法》,把村委会管理村庄的作用用法律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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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塔伊的分量还能一直延伸到国家层面。

萨摩亚1990年通过全民公投实行普选,1991年起按普选产生议会,不过竞选议员的人一般要有马塔伊头衔。

这种格局下,一个村子里谁家几口人、谁家孩子在外面做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谁要是做了丢脸的事,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整个家族都要跟着受牵连,村委会也会按村规处理。

很多村子到现在还守着傍晚祷告的习惯,时间一到,村里会安静下来,各家在法莱里聚齐祷告,过路的人要放慢脚步,不能大声说话。

萨摩亚绝大多数人信仰基督教,教会活动和家族生活缠在一起,村里的规矩也就更难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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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总说萨摩亚村庄“夜不闭户”,靠的就是这样一张熟人网,房子开着口,家族名声和村规替大家看着门。

萨摩亚人的穿着也有自己的特点。

男女都会穿一种叫“拉瓦拉瓦”的裹裙,一块布往腰间一围就行,男人在正式场合同样穿它,政府里的男性官员常常是一件衬衫配一条裁剪讲究的裹裙。

当地还保留着传统纹身,男性纹身叫“佩阿”,从腰部一直纹到膝盖,女性纹身叫“马卢”,主要纹在大腿上。

传统纹身由专门的纹身师用手工工具一点点完成,耗时长,疼得厉害,当地人把它看作长大成人、能扛事的标志,也和家族身份连在一起。

马塔伊头衔并不只给男人,女性同样可以持有。

2021年7月,萨摩亚上诉法院作出裁决,菲娅梅·内奥米·马塔阿法正式就任总理,她是萨摩亚第一位女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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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29日,萨摩亚举行议会选举,2025年9月16日,议会选举拉奥利·莱乌阿特阿·施密特为新一任总理。

建交情谊上连着两国往来

萨摩亚的近代经历并不平坦,先后受过德国和新西兰管辖,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新西兰管理,后来又成了联合国托管地。

1962年1月1日,西萨摩亚宣布独立,是太平洋岛国里最早独立的国家,1997年7月正式改名为萨摩亚。

2009年9月29日,萨摩亚遭遇海啸,乌波卢岛南岸不少村庄受灾严重,灾后重建时,很多人家在新房旁边又把法莱搭了起来。

1975年11月6日,中国和萨摩亚建立外交关系,萨摩亚是比较早同中国建交的太平洋岛国。

2025年,两国迎来建交5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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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十年里,中国在萨摩亚援建和参与建设了一批项目,涵盖政府办公楼、体育场馆、医疗、农业和道路等多个方面。

中国企业承建的法莱奥洛国际机场新航站楼在2018年投入使用,萨摩亚对外的空中通道因此宽敞了不少。

萨摩亚在2007年和2019年两次承办太平洋运动会,中国援建的体育设施在比赛中派上了用场。

中国还长期派医疗队和农业专家到萨摩亚,帮当地人种蔬菜、培训技术人员。

文化上的走动也没断过,2024年8月,萨摩亚舞蹈团来到青岛国际啤酒节金沙滩啤酒城,跳起了传统舞蹈,不少中国观众第一次这么近看到萨摩亚的歌舞。

2024年10月,英联邦政府首脑会议在阿皮亚召开,这是该会议头一回由太平洋岛国主办,萨摩亚在国际上的曝光度又高了一截。

如今的萨摩亚,城里有超市、银行和砖房,年轻人刷手机、上网,日子比过去丰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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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是萨摩亚重要的收入来源,海边不少度假村把法莱改成了客房,四面敞开,挂着帘子,铺上床垫,让游客也试试睡在没有墙的屋子里是什么感觉。

到了乡下,大家庭还是在法莱里吃饭、商量事情、睡觉,马塔伊照旧管着家族和村里的大小事务。

一家几代人、男男女女住在同一个屋顶下,夜里不关门,这在萨摩亚就是过日子的样子,一直到2026年也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