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上的钢印刚盖下去,他转身就拨了他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隔着三步远都能听见:“那死丫头终于签字了!赶紧的,今天中午就在她买的那别墅里摆几桌,好好冲冲喜!”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的离婚证还带着余温,听着他连背影都在欢天喜地。
他前一晚还跪地痛哭求我不要离婚,转天就暴露了急着办手续的真实面目。头天晚上,他跪在客厅地板上哭得鼻涕横流,指天发誓说再也不听他妈妈的话了,工资卡明天就交给我管,求我不要离。
我当时心软了,想着这婚可能还有得救。可第二天一早,他比闹钟还准时,拽着我胳膊就往民政局冲,步子快得脚后跟都要打后脑勺——那不是紧张,是急,是巴不得我立刻签字。
我签完,他拿过笔,笔尖划在纸面上,快得几乎要撕破那张纸。
办完手续出来,我站在路边,隔着那道雕花铁门看他家别墅里飘出炖排骨的香。那是我住了三年的房子——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
当初谈婚论嫁婆家耍花招骗婚,我家出钱买的别墅反倒被他们冒领功劳。当初谈婚论嫁,婆家拍着胸脯说早就备好了婚房,结果领证前一周才吞吞吐吐掏出一张购房合同,写的是他乡下爷爷的名字,面积不到六十平。
我妈红着眼眶把积蓄和嫁妆全掏出来,替我把这栋别墅的钱付清了。那时候婆婆拉着我妈的手说他们家祖坟冒了青烟才娶到我这样的媳妇,转头就跟亲戚吹牛,说这别墅是我老公有本事、做生意赚了大钱买下来的。
婚后三年我包揽所有开销和家务,他们一家子心安理得坐享其成。婚后三年,我每天下班到家,婆婆瘫在沙发上看手机,说我上一天班也不累,顺手把碗洗了地拖了。
我加班到九点推门进来,厨房水池里泡着中午的碗,灶台上摆半盘凉透的青菜,书房里游戏声混着笑声往外传。我每月工资交出大半做生活费,给全家老小买衣买药,他的工资从没往家里拿过一分,连给我买杯二十块的奶茶都要念叨半个月。
这些我都忍了。一直忍到他们翻出我的房产证,想偷偷加他的名字。
被我撞破之后,他当场翻脸,说我太计较、防着他一家人,说我不配当老婆。
行吧。我没再吵,转身找了律师。
我早就在摊牌后做好了全部安排,特意把房屋交接日定在了离婚当天。一周前,我把房子挂出去,全权委托。手续走得极快,买家看了一次就拍板,三天前过完户,钱已经打到我账上。
我特意把交接日约在离婚这天。签完字走出民政局,我发了一条信息给中介:可以过去了。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大摆庆功宴,婆婆当众大放厥词畅想霸占别墅后的生活。我站在铁门外没进去,靠着栏杆往里看。客厅大圆桌摆满了硬菜,舅舅舅妈姑姑姨姨坐了满满一屋子。
婆婆举着白酒杯,唾沫星子横飞:“对付这种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就得硬气点!现在婚也离了,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我马上就给我大孙子再找个年轻勤快的媳妇,以后一家子就在这大别墅里享清福!”
一屋子人轰然叫好。他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随手够到玄关桌上我的婚纱照,瞟了一眼,挥手就摔在地上,玻璃哐当一声碎了一地。
他拿起筷子,夹向第一块排骨的时候,门响了。
小区管理员带着两个穿正装的陌生人径直走到客厅中间。婆婆站起来叉腰往前冲,管理员亮出证件,语气平静:“各位不好意思,这套房产原业主已在三天前完成交易过户,现在的产权属于旁边这位先生。请你们所有人在两个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立刻搬离。”
客厅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前夫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管理员鼻子吼:“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家房子!你给我滚出去!”
穿正装的新业主笑了,掏出一本红彤彤的房产证递到他眼前:“你前妻,一周前就把这房子挂出来卖给我了。手续全齐,钱早打给她了。我今天本来是来交接看房的,没想到你们在这摆酒。”
我推门入场亮明身份,直接戳破他们霸占房产的幻想。婆婆一屁股瘫在地上打滚,连哭带喊说不可能。我推开门慢慢走进去,弯腰捡起地上碎了一半的婚纱照框子,笑了笑:“这套房子从买下来的第一天起,就是我一个人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从来没出现过你们家任何人的名字。我自己的东西,我想卖就卖,需要经过你们同意吗?”
刚才还拍马屁的舅舅脸色一下黑成了锅底,转过头指着他鼻子质问:“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赚大钱买下来的吗?怎么是你前妻的?我们今天过来吃喜酒,是吃个空?”他姨姨也把刚夹到碗里的排骨扔回盘子,嘀咕了一句“太晦气”。
他冲过来想拽我胳膊,被我侧身躲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把房子卖了,我以后住哪?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整我们一家?”
“从你们想偷偷往房产证上加名字的那天起,我就找好了买家。”我掏出另一串钥匙扔给新业主,“你们一家三口霸占这三年,物业费水电费我都没跟你们算。现在给你们两小时收拾东西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让保安过来请你们走。”
婆婆嚎啕的哭声戛然而止,坐在地上,眼泪挂着,连哭都忘了。亲戚里有几个脸皮薄的拎着包就溜了,剩下的被新业主两句怼了回去,说再不走直接报警告非法侵入住宅。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大门。初夏的风刚好吹过来,路边奶茶店刚开门,我买了杯全糖芋泥波波,吸管插进去,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口。
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他们一家子被赶出来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站在店门口,看见他们一家三口拖着塞得满满的蛇皮袋从别墅大门里出来,没有一个亲戚留下帮忙。
婆婆坐在马路牙子上又开始嚎,这次连个围观的邻居都没有——小区里谁不知道这一家子平时到处吹牛说别墅是自己买的,落到这步,全是自己作的。
我吸完最后一口,把空杯扔进垃圾桶,上了提前叫好的车。后视镜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
我自己的东西,想卖就卖,需要用谁说三道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