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下午,自民党决定对包括前首相石破茂在内的四人发出“戒告”,原因是他们在消费税减免法案的投票中弃权。
这个处分完全在预期内(《石破茂为何投票前愤然离场?》),但依然非常炸裂。
此前自民党内部一直有一条不成文的惯例——“刑不上前首相”,即只要当过首相(党总裁),哪怕公开违背党的决议,党内高层也会顾及前首相的体面,最终“不予处分”。
1994年6月,自民党为了夺回政权,下令在众议院首相指名选举中统一投票给社会党的村山富市。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公开抗命,把票投给了已退党的另一位前首相海部俊树。
然而自民党高层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纪律处分,中曾根只是主动辞去了“自民党最高顾问”的荣誉头衔了事。
与中曾根一起投给海部俊树的另外11名普通自民党议员,全部遭到了“劝告遵守党则”或“戒告”处分。
又如2009年3月,麻生太郎内阁推动应对金融危机的“撒钱法案”。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公开痛批该法案“荒唐”,事先向媒体预告不会投票,并在众议院再次表决时直接缺席(比石破茂这次退席还激烈得多)。
自民党最终决定“不予处分”。时任干事长细田博之给出的官方理由是:“考虑到小泉过去担任党总裁期间的巨大功绩,并期待他今后继续为党作出贡献,因此不予追究。”
跟随小泉纯一郎一起退席抗议的亲信议员小野次郎,被自民党给予了“戒告”处分。
当然这只是自民党,民主党对前首相要狠辣得多,鸠山由纪夫和菅直人都被严厉处罚过。
如果说石破茂这次与之前的中曾根康弘和小泉进次郎有何不同,那就是中曾根康弘和小泉进次郎都曾经建立长期政权,在党内依然有影响力,而石破茂只是短命首相又是孤狼,早已被边缘化。
更重要的是,现在台上的高市早苗,从来就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有趣的是,干事长铃木俊一还特别强调处分石破茂不是出自高市早苗的授意,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然后,我们再讨论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戒告”处分。
自民党的处分共分8级,从轻到重依次是“劝告遵守党则、戒告、停止党内职务、劝告辞去国会及政府职务、选举不予公认、停止党员资格、劝告退党、除名”,而“戒告”是其中第二轻的。
很多日本右翼,上到高市早苗的内阁大臣,下到普通网民,都表示罚得“太轻”了,不解恨。
他们觉得至少要到“选举不予公认”或者“劝告退党”这个级别,处罚的分量才够。
那高市和自民党领导层为何只给到“戒告”处分呢?
防止过于激化矛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时间真的来不及。
因为自民党的处分,前四级(劝告遵守党则、戒告、停止党内职务、劝告辞去国会及政府职务)干事长就可以决定,后四级(选举不予公认、停止党员资格、劝告退党、除名)必须召开党纪委员会,绝不可能在参议院投票前搞定。
对高市等人来说,处罚石破茂,羞辱他倒是其次,更迫在眉睫的是:“明确警告党员,防止马上到来的参议院投票中再次出现任何离席或缺席的情况。”
所以他们选择迅速对包括前首相石破茂在内的四名人士进行“戒告”,旨在加强党内控制。
不过法政大学研究生院教授白鸟浩给出了另一种解读。
他认为高市没有依照惯例免除石破茂的处罚,是出于泄私愤(《石破茂警告高市早苗:不要丢掉对国民的责任!》)。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回应石破茂提出的“替代资金来源”问题。高市可以对参议院中反抗的议员施加更严厉的惩罚,但不可能让所有政治人物噤声。政府有责任也必须做出解释。
在纪律处分决定做出后,石破茂告诉记者,他“非常重视此事”,但他又表示,“如果我害怕受到惩罚,我就无法从事政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