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这个国家,居然有20万中国人,更让人惊奇的是,这20万人中,竟有九成来自同一个县城。这个几乎“承包”了委内瑞拉华人圈的神秘县城,就是广东省江门市代管的县级市——恩平。
恩平有句老话,叫“七山一水二分田”,地少人多,是出了名的穷地方,指望从土里刨食,连吃饱都是奢望。
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恶劣的地理环境,铸就了恩平人敢闯敢拼的性格。早在晚清民国那会儿,恩平人就开始下南洋、闯美洲,最后发现委内瑞拉环境相当不错,越来越多恩平人组团来到此地。
不过那时候,很多人是签了卖身契以“契约华工”身份去的委内瑞拉,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卖猪仔”。他们在异国他乡修铁路、挖矿山、种甘蔗,吃尽了苦头,但终究在加勒比海畔扎下了根。
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委内瑞拉靠着地底下的石油,一跃成为拉美最富的国家之一,人均GDP甚至比很多欧洲国家都高,简直就是“南美沙特”。
早年过去站稳脚跟的恩平老乡们渐渐富裕了,开始频繁往老家写信、汇钱。家里人一看亲戚在外面发了财,哪里还坐得住?于是,一个带一家,一家带一村,像滚雪球一样,恩平人开启了浩浩荡荡的“闯委”大潮。
接下来短短三十年,十几万恩平人漂洋过海来到加拉加斯、瓦伦西亚等地,如果你走在委内瑞拉加拉加斯的大街上,听到满耳朵的恩平话,别怀疑,这才是真实的委内瑞拉。
那么,恩平人是怎么在委内瑞拉发家致富的呢?
其实,他们中很多人是从最底层的洗衣店、小餐馆、杂货铺干起的,靠着吃苦耐劳的精神,慢慢地把生意越做越大。后来,恩平人几乎包揽了当地的民生零售业和小商品批发。一家家挂着中文招牌的超市,就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委内瑞拉的大城小镇。当地甚至流传着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恩平人开的超市。
这也形成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委内瑞拉本地人学中文,开口第一句不是普通话,而是带着浓重广东口音的“恩平话”。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个曾经的石油富国,在2013年后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通货膨胀一度高达几百万倍,钱变成废纸,超市被哄抢,治安急剧恶化。
很多在委内瑞拉打拼了几十年的恩平老乡,一夜之间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有的人家当全被抢光,有的人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仅存的一点积蓄,买高价机票,辗转几万公里,九死一生地逃回了恩平老家。那几年,恩平的楼盘开盘,最大的金主不少是从委内瑞拉撤回来的华侨,他们用国外赚来的钱,重新撑起了故乡的消费。
如今,依然有不少恩平老乡选择留在委内瑞拉,毕竟家业和人脉在那儿。对很多把青春和汗水洒在那里的华人来说,委内瑞拉已经是他们的第二个家。他们在动荡中学会了抱团取暖,组建了同乡会,互帮互助。
在我看来,恩平人“霸榜”委内瑞拉的故事,何尝不是中国人坚韧不拔、团结互助的缩影?很多漂洋过海来到异国他乡的中国人,没学什么高深的理论,也没什么宏大的背景,但他们勤恳踏实、努力向阳,就像野草一样,不管被吹到多贫瘠的土壤里,都能顽强地长出根须来。他们赚到钱后,第一时间分享给亲朋好友,手把手教会亲朋好友做生意,一起发家致富。
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时局如何,中国人流淌在基因里的生存智慧和不服输的韧性,才是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活下来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