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偷偷将大姑子一家四口接来常住,还让我腾出主卧,我正要发火,公公二话不说将他们行李扔出了门
主卧之争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干净,婆婆陈桂芳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着瓜子,眼睛盯着我,话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晚舟,明天你大姑姐一家四口过来住,你把主卧腾出来。」
我手里还攥着抹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
「妈,您说谁过来住?」
「你大姐周桂香,她家老郑,还有俩孩子。」婆婆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丢,拍了拍手,「他们那边房子装修,怎么也得小半年,暂时住咱们家。」
我放下抹布,心里那股气开始往上顶。
「妈,主卧是我和建国家的房间,就算家里来亲戚,也没道理让我们腾主卧吧?」
婆婆眼睛一翻,声音拔高了。
「你大姐是客人,还是拖家带口的客人,你让她住次卧像话吗?那才多大点地方,一家四口挤得开?再说了,建国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这个家将来还不都是他的,你一个当儿媳妇的,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我扭头看向旁边低头刷手机的老公周建国。
他头也没抬,嘴里含糊了一句:「妈安排就行。」
我心里那把火腾地就窜到了嗓子眼。
「周建国,那是主卧,我们俩的床,你妈说让就让?」
周建国终于抬起头,一脸不耐烦。
「不就住个几个月吗,你至于吗?大姐以前也帮过我不少,你别这么斤斤计较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
「我斤斤计较?好,你问你妈,主卧让出来,我们俩住哪儿?」
婆婆接话接得飞快。
「你们搬次卧去,反正平时你们也就睡个觉。」
我正要发火,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公公周国强拎着一袋菜回来了,看见客厅这阵仗,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婆婆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添了一句:「我这不也是为了家庭和睦嘛。」
公公把菜往地上一放,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忽然转身进了卧室。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公公周国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主卧里走出来,直奔大门。
婆婆急了,站起来喊:「老头子你干什么!」
公公一声不吭,打开大门,把两个行李箱一个接一个,直接扔了出去。
行李箱砸在楼道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婆婆,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楚:
「这个家,姓周。」
「周家的儿媳妇,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谁也不许动她的地方。」
02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婆婆的脸从白涨到红,又从红涨到紫,最后哆嗦着嘴唇,指着公公的鼻子。
「周国强你疯了!我接我闺女回家住几天怎么了?这个家我还不能做主了?」
公公站在门口,语气很平,但每一句都像钉在墙上。
「你不是不能做主,你是不能欺负人。」
「桂香要住,可以,住次卧。你要觉得次卧小,那她住酒店,钱我出。」
「但主卧是老大的婚房,是晚舟和建国的地盘,谁来了都不能动。」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心口那股火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消了一大半。
婆婆气得直跺脚,回头冲着周建国喊:「你爸疯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建国终于放下手机,皱着眉头站起来。
「爸,妈也就是好心……」
「你闭嘴。」公公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你自己的媳妇自己护不住,你还有脸说话?」
周建国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婆婆见儿子指望不上,又转向公公。
「行,你有本事,你能耐!那桂香来了怎么看这个家?她以前对他弟多好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她落难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公公看着婆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我对桂香没意见,她是我闺女。」
「但她也不能一进门就骑到她弟媳妇头上去。」
「晚舟嫁进这个家三年了,你摸着良心说,她哪儿对不起这个家了?」
婆婆嘴唇张了张,一时接不上话。
这三年,我确实没让人挑过理。
早上起来做早饭,晚上下班回来做晚饭,周末大扫除,婆婆有个头疼脑热,我请假陪她去医院。
周建国在家屁股都不挪一下,我也没说过什么。
但人心这东西,不是你做到十分,就能换回十分的。
第二天下午,大姑姐周桂香一家四口还是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手里拖着两个大箱子,身后跟着她老公郑鹏飞,再后面是两个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婆婆早早就迎在门口,嘘寒问暖,那张脸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桂香你可算来了!这一路累坏了吧?快进来快进来!」
周桂香进门,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扫到我,笑了笑。
「晚舟,好久不见。」
我也笑了笑:「姐,路上顺利吧?」
「还行。」她放下箱子,「妈,我们住哪个房间?」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咳了一声。
「那什么,次卧我收拾好了,床也铺了新被褥……」
周桂香脸上的笑淡了。
「次卧?妈,那才多大,我们四个人……」
婆婆赶紧说:「先住着先住着,不够再想办法。」
周桂香没再说什么,拖着箱子进了次卧。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关上门,心里隐约觉得,这事没完。
03
晚饭是我做的,六个人的饭,整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麻婆豆腐,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
周桂香一家落座后,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晚舟手艺不错,建国你有福气。」
周建国笑了笑:「还行吧。」
郑鹏飞闷头吃饭,没说话。
婆婆坐在主位上,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忽然皱起眉。
「晚舟,这菜是不是没放盐?」
我一愣:「放了呀,我尝过咸淡的。」
婆婆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不满。
「太淡了,你姐夫他们那边人口重,你得多放点盐,多吃盐才有力气。」
周桂香接了一句:「妈,没事,清淡点也好,健康。」
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饭后我收拾碗筷,周桂香坐在沙发上陪婆婆聊天,两个孩子满屋子跑。
我端着盘子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正要洗,听见婆婆在外头说了一句:
「桂香你看见没,这个家啊,还得靠你爸撑腰。我这个当妈的,说话跟放屁似的。」
周桂香压低声音:「妈,您也别这么说,晚舟她……」
「她什么她?」婆婆语气不高兴,「我让你住主卧她都不乐意,你说她心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水声哗哗地响,我站在水池前,指尖有点发凉。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去争辩。
洗完了碗,擦干净灶台,我正准备回次卧,大姑姐家的那个男孩忽然从房间冲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直奔我这边。
「舅妈,你手机让我玩会儿!」
我低头一看,那是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知道怎么被他拿去了。
「小凯,还给舅妈。」
男孩不管不顾,把手机往怀里一揣。
「不嘛,我就要玩,就玩十分钟!」
「手机有工作信息,你先还给舅妈。」
男孩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嚎。
周桂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脸色也不大好看。
「小凯起来,干什么呢!」
男孩哇哇哭:「我就要玩手机!就要玩!」
婆婆从旁边冒出来,把我手机从我手里拿走,塞给那孩子。
「玩吧玩吧,十分钟就还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抱着我的手机坐到沙发上,手指头飞快地划着屏幕。
我心里那口气,憋得胸口疼。
当晚,我洗了澡躺下次卧的床,旁边周建国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手机亮了。
是我爸发来的语音。
「晚舟,你妈最近腰又不好,我陪她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要扎针灸,可能得花点钱。你别担心,爸手里还有点存款。」
我攥着手机,喉咙有点发紧。
04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顶着俩黑眼圈坐在工位上。
同事宋瑶凑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舟姐,昨晚没睡好?」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家里有点事,没事。」
「你这个班上的也是,天天家—公司两点一线,也不见你出去玩玩。」宋瑶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那个设计项目准备报公司年度评选吗?今天交材料,你准备好了吗?」
我心里一沉。
「这个月忙昏头了,我周末回去再改改……」
宋瑶瞪大了眼睛:「舟姐,今天下午五点截止!你还没改?上周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握着咖啡杯,脑子里嗡嗡的。
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多月,是我今年最用心的一件作品。如果能在公司年度评选上拿个好名次,年底晋升加薪都有望。为了这个项目,我连续加了三个礼拜的班,头都大了。
结果这个周末全用来伺候大姑姐一家了,压根没腾出时间。
「我中午不吃饭了,抽空改一版。」我把咖啡放下,打开电脑。
宋瑶拍拍我肩膀:「行,你抓紧吧,下午我帮你看看格式。」
一整个上午我都在改方案。
中午别人去吃饭,我趴在工位上对着屏幕,键盘敲得劈啪响。
十二点四十,手机响了。
是我妈。
「晚舟,你爸刚才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这会儿在社区卫生站包扎呢,你别担心啊,不严重。」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就皮外伤,消了毒,上了药,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妈顿了一下,「就是他自己走路还不利索,我这腰也不行,怕弄不动他……」
我握着手机,心里又急又乱。
「妈,我下班了回去看看吧。」
「你别折腾了,上班要紧。我就是跟你念叨一声。」我妈笑了,「行了行了,你忙吧,挂了啊。」
电话挂断,我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一个字都打不进去。
下午三点,我勉强把方案改完,发给了宋瑶。
四点五十,评审邮箱那边还差最后一个格式。
宋瑶帮我调好了,我俩一起提交。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赶上末班车了。
五点二十,我关电脑准备回家,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周桂香发来的。
「晚舟,你下班路过菜市场帮买条鱼呗,妈说晚上想吃红烧鱼,我这边得看着两个孩子做作业,走不开。」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
「好。」
鱼买回去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占据了整个C位,手里拿着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开得震天响。
那两个孩子满地跑,茶几上全是零食袋和果皮。
周桂香穿着我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晚舟回来啦?不好意思啊,我借用一下你的围裙,我的还没拆封。」
我看着那条粉色的围裙系在她身上,再看了看满地的狼藉,还有次卧敞开的门里,我叠好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提着鱼走进厨房,把袋子往台面上一放。
「姐,鱼买回来了。」
周桂香笑着说:「得嘞!谢谢你啊,我这就做。」
我没说话,转身出去,站在次卧门口。
床上,我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衬衫被人翻过,散落在被子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瓶子被人挪了位置,我的面霜盖子没拧紧,漏了一点在台面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几件衬衫重新叠好,放回柜子里。
一转身,看见那个叫小凯的男孩站在我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已经拧开了大半截,那颜色,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新款。
「舅妈,这个能给我画画吗?」
05
我盯着那支口红,看着那根膏体被他好奇地捏在手里,边缘已经蹭花了。
「小凯,这是舅妈的化妆品,不能玩。」
「我就要玩!」他嘴一瘪,又要嚎。
我直接伸出手,从他手里抽走那支口红。
「不行。」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客厅里,周桂香和婆婆几乎同时闯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凯别哭!」
男孩指着我说:「舅妈抢我东西!」
周桂香看着我手里的口红,再看看儿子,脸上浮现出不高兴的神色。
「晚舟,不就一支口红吗?孩子小,不懂事,你给他玩一下怎么了?」
我攥着那支口红,手心被杆子硌得死死的。
「姐,这支口红三百多,才买没几天。」
周桂香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隐隐的不屑。
「三百多?」她轻笑一声,「晚舟,你一个月的工资也没多少吧?买个三百多的口红,也真舍得。」
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那时候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像现在的小姑娘,花钱大手大脚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个抱着孩子哄,一个站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忽然觉得这间房子很小,小到没有一处属于我的地方。
那支口红被我放回梳妆台上,我没再说话。
晚上周建国下班回来,我把他拉到楼下。
「你姐到底住多久?」
周建国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妈让我腾主卧,你姐孩子翻我东西,你妈还在旁边帮腔。」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个家,我还有没有点位置了?」
周建国挠了挠头。
「晚舟,你别多想,我妈和我姐就是那样,心眼不坏的。」
「心眼不坏?」我嗓门忍不住大了一点,「周建国,你姐那孩子动我东西你不管,你妈当着全家人的面数落我你也不管,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替我说句话?」
周建国脸色不太好看:「你至于吗?一件小事,你上纲上线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行,当我没说。」
我转身往楼上走,他跟在后面喊了一句:「晚舟!你别这样行不行!」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睡在次卧靠墙的角落里,听着外面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婆婆和大姑姐的聊天声,还有周建国在旁边翻来覆去的动静。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宋瑶发来的。
「舟姐,评审那边的初步筛选名单出来了,你的项目入围了!恭喜!」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明天的日子,依然不会好过。
06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照例醒了。
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次卧,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刚走到客厅,我就看见茶几上堆着一圈外卖盒子,塑料袋散了一地。地上还有零食渣和饮料渍,那个叫小凯的男孩的玩具车横在客厅正中间。
厨房里,灶台上还残留着昨晚大姑姐做红烧鱼没擦干净的油渍,菜板没收,锅也没刷。
我站在厨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拧开水龙头,开始刷锅。
锅刷到一半,婆婆出现在厨房门口,打了个哈欠。
「晚舟起这么早啊?今天早饭做啥?」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妈想吃什么?」
「做点粥吧,摊几个鸡蛋饼,小凯爱吃那个。」
「好。」
我嘴上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顿。
婆婆转身走了,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她跟周桂香说话的声音。
「你看看人家晚舟,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你别老赖着。」
「妈,我这不起晚了吗,又没睡够……」
我听着,没接话。
粥煮上,鸡蛋饼的面糊调好,我看着炉子上的火苗,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被一圈人抽着转。
七点半,一家人都起来了。
周建国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夹起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含糊着说:「妈,这饼有点咸了。」
婆婆立刻说:「哦,晚舟你放盐放多了吧?下次少放点。」
我拿着筷子,低头喝粥,没吭声。
八点出门,我打车去了医院。
我爸坐在社区卫生站的走廊上,膝盖上贴着纱布,我妈就坐在旁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腰。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他膝盖。
「爸,疼不疼?」
我爸摆摆手:「不疼不疼,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我看着他膝盖上那一圈纱布,心里又闷又涩。
「医生有没有说要注意什么?」
「就是别沾水,别剧烈活动。」我妈接过话,「我帮他换药就行了,你安心上班,别操这个心。」
我看着他们两老坐在那儿,一个腿伤,一个腰不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爸,妈,要不我请几天假,回去住几天,照顾你们?」
我爸皱起眉:「你赶紧上班去,家里的事不用你管!你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
我妈也推我:「对啊,你快去忙你的,别在这儿耗时间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两个老人,眼圈有点酸。
「行,那你们有事就叫打电话给我。」
出了医院,我给宋瑶发了个消息:「今天上午我要晚点到,家里有点事。」
宋瑶秒回:「行,你的项目过了初筛了,终审下周三,你这两天把方案再打磨一下,到时候答辩好好发挥。」
我收好手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大姑姐一家的行李,婆婆的嘴脸,周建国的不作为。
还有我爸妈孤零零坐在医院走廊上的背影。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道,忽然觉得,有些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7
到公司已经十点。
刚坐下,宋瑶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舟姐,你今天上午没在,部门群里有人吧啦吧啦说你那个项目的事。」
我皱眉:「什么事?」
宋瑶把手机递过来。
部门群里,一个叫赵倩的同事发了几条消息。
「有些人,手头项目都没做完,还天天请假往家里跑,也不知是真忙还是假忙。」
「评上奖有什么了不起,也不知那方案到底是不是自己写的。」
「你们不知道吧?人家老公家里住了一屋子人,天天回家当保姆呢。」
底下还有几条匿名应和的。
我把手机还给宋瑶,心里那股气又顶了上来。
「这是说我?」
宋瑶撇嘴:「这不明显吗?赵倩今年也报了同一个评审,你的项目进了她的没进,她心里不平衡呗。」
「她爱怎么说是她的事。」我打开电脑,「我不挡她路,她别惹我就行。」
话虽这么说,一个上午,我心里还是像卡了根刺。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倩端着餐盘经过我身边,突然停了一下,探头看我一眼。
「林晚舟,听说你设计项目过了初筛呀,恭喜恭喜。不过你可得好好准备终审,别到时候又要请假回家伺候一家人。」
我抬头看着她,声音平静:「谢谢关心。我自己的时间,我自己安排得来。」
赵倩耸耸肩,笑了一下,端着餐盘走了。
宋瑶在对面小声说:「这人真是绿茶,别理她。」
我低头扒着饭,没说话。
下午下班,我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见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单元门口。
两个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张双人床垫,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些纸箱。
我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去。
单元门口,周桂香正指挥着工人。
「对,那个柜子抬上去,小心点,别磕着了。床垫放最后,楼梯拐角不好过。」
我上前:「姐,这是?」
周桂香看见我,笑了笑。
「哦,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次卧太小了,那个一米五的床不够睡,赶上两个孩子偶尔跟我们挤一挤。我妈说,要不干脆把主卧那张大床换下来,把次卧的床跟主卧的床对调一下,这样大床给俩孩子睡,他们俩小的睡一块儿。」
我看着那工人抬着柜子从我面前经过,嗓子里像吞了一块铁。
「姐,主卧是我跟建国的房间,你换床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我?」
周桂香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晚舟,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换张床吗?你看我带着孩子住得这么挤,你也得体谅体谅吧?」
周围的工人都看着我们,我攥着包带,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体谅?姐,你也说了,那是主卧,是我和建国的婚房。你们来住,我已经没计较了。现在连我床都要换,我是不是连在主卧睡哪张床的权利都没有了?」
周桂香的脸色沉了下来。
「行,那你去跟我妈说吧。反正这是妈的意思。」
我看着她,没再说话。
我转身上楼,推开家门,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妈,次卧换主卧床的事,您知道吧?」
婆婆头也没抬:「知道啊,桂香跟我说了,我同意的。换张床怎么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声音没控制住。
「妈,那是我跟建国的婚床。」
婆婆放下瓜子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什么婚床不婚床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家里来客人了,张罗一下怎么了?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公公的声音。
「谁同意了?」
我回头,看见公公周国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包,应该刚下班回来。
婆婆气势弱了几分:「我同意了,不就换张床吗,你看桂香她们一家……」
公公把包往鞋柜上一放,看了婆婆一眼。
「床呢?」
婆婆指了指窗外:「楼下呢,正往上抬。」
公公二话不说,转身下楼。
我追到楼梯口,听见楼下传来公公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格外清晰。
「抬回去,哪儿来的抬回哪儿去。」
「这个家里,谁敢动老大的婚房,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08
那天晚上,家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床被退了回去,大姑姐一家和婆婆坐在客厅里,脸色都不好看。
婆婆嘴快,率先开口。
「周国强你今天是拿我当仇人是吧?我这么大岁数了,在家连个主都做不了?」
公公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头也没抬。
「你岁数大,你就有理了?」
「我做什么了我?我不就是想给桂香他们住得舒服点吗?」婆婆拍着大腿,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养大的闺女,嫁出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住几天,我连安排个床都不行了?」
公公终于放下报纸,看着她。
「你安排别的,我不拦着你。你安排老大的婚房,不行。」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转向周建国。
「建国你听见了吗!你爸这是要把我跟你姐赶出去啊!」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半晌憋出一句:「爸,您这也太……」
公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周建国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大姑姐周桂香坐在旁边,眼圈说红就红了起来。
「爸,我回来住,也是想着跟您和妈多亲近亲近。您要是觉得我碍事了,我明天就走。」
公公看着她,声音放软了一些。
「桂香,爸没说你碍事。你想住多久都行,这个家永远有你一间房。」
「但那是次卧,不是你弟媳妇的房间。你也是嫁出去当家做主的人,你婆婆要是把她儿子的婚房让给你住,你心里乐意吗?」
周桂香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上话。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婆婆没再闹,大姑姐也没再提换床的事。
但我心里清楚,这根刺,已经扎下了。
09
接下来的日子,我能躲就躲。
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回家。到家就钻进次卧,洗漱完倒头就睡。
尽量不碰面,尽量不说话。
大姑姐家那个叫小凯的男孩,有天晚上趁我不在,翻了我的梳妆台,把我那支没舍得用的口红掰断了,还拿我的眼影盘在地上「画画」。
我回来看见那一幕,站在原地很久。
周桂香在旁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哎呀,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我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把断掉的口红和踩碎的眼影盘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次卧。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
数字不算太多,但也够我在这座城市里租上一年的房子。
我翻着租房App,看了几乎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我约了宋瑶吃饭,把这事跟她说了。
宋瑶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你要搬出去?那周建国呢?」
「他爱住哪儿住哪儿。」我夹了一筷子菜,声音很平,「他从来没站在我这边过,我回那个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瑶犹豫了一下。
「可是舟姐,这房子是人家爸妈的,你搬出去,不就等于自己认输了?以后你婆家人在背后说你闲话,你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
我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但我在那个家里再住下去,我会把自己憋死。」
「钱能再挣,日子能再想办法,可我再这么待下去,整个人就废了。」
宋瑶没再劝,看着我,叹了口气。
「那你想好搬哪儿了吗?我帮你一起找找。」
我低头扒着饭,喉咙有点涩。
「莫愁那边有个一居室,租金还行,离公司也近。我下午下班去看看。」
「行,我陪你去。」
下午下班,我跟着中介看了那套一居室。
不大,但干净,安静,没有满地的玩具,没有婆婆的唠叨,没有大姑姐假惺惺的笑脸。
我把定金付了,在租房合同上签了字。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我心里忽然轻松了一块。
当晚我没有回婆婆家。
我在公司附近开了一间快捷酒店,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给周建国发了一条微信。
「我明天回家收拾几件衣服,然后搬到莫愁那边去住一段时间。」
周建国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你疯了?搬出去住?你让爸妈怎么想?」
「你爸妈怎么想,我管不了。」我握着手机,「周建国,我在这个家活了三年,没有得到过一句公道话。你姐来了这几天,你替我说过哪怕一句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舟,你别闹了。我姐过几个月就走了,你就不能忍忍吗?」
「忍忍?」我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很好笑,「周建国,你姐家那孩子把我新买的口红掰断了,你妈说我年轻人大手大脚;你妈让我腾主卧,你爸拦下来了,可她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心眼小。你呢?你从头到尾说过一句‘林晚舟不容易’没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他吐出一句话:「你就是脾气大,一点小事就要闹。」
我缓缓地笑了,声音很淡。
「那就当我闹吧。」
「明天我回家拿衣服,你在不在,都无所谓。」
电话挂断了。我靠在床头,窗外是都市的万家灯火,我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又空又疼。
可我必须搬出去,哪怕所有人都会说我不懂事。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一个家里,连替你说句话的人都没有,那这个地方,就不是你的家。
10
第二天下午,我趁着一家人都出去散步的空档,回了那套房子。
次卧的门敞着,我的东西还在,但明显被人翻动过。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少了一瓶,我找了一圈,在客厅茶几底下看见了那个空瓶。面霜被刮得干干净净,罐子歪倒在地上。
我蹲下来捡起那只空瓶,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打开衣柜,把常穿的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里。重要的证件和笔记本放进双肩包。那几支还被保留下来的口红,用纸巾包好,小心地放在最上层。
拉上拉链,我拖着箱子走出次卧。
客厅里,那个叫小凯的男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手里攥着一块饼干,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舅妈要走了吗?」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嗯,舅妈去别的地方住。」
他歪着头:「那你的化妆品是不是不要了?能不能留给我妈?」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走到楼下,正撞上婆婆和周桂香从外面回来。
婆婆一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沉。
「你这是干什么?」
「我出去住一段时间。」
婆婆的声音立刻尖了。
「出去住?你一个结了婚的人往外跑,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婆婆拦住我,声音又高了几分。
「林晚舟你给我站住!是不是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闹离家出走,还要不要点脸?」
那个「家」字,像一把刀,正正戳在我心口上。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妈,您那儿有我的地方吗?」
婆婆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供你吃供你住,还亏待你了?」
「您是供我吃供我住,但您从来没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人。」我声音不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接大姐一家来,让我腾主卧,我不计较。你孙子翻我东西,弄坏我的化妆品,你们说我小心眼。我周建国说了那么多次,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感受?」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张嘴,旁边的周桂香忽然开口了。
「妈,算了,让她走。人家翅膀硬了,咱们拦不住的。」
我看着周桂香,没有多言。
拖着行李箱,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夹杂着大姑姐在劝。
我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小区门口。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我感觉眼睛有点酸。
但我不后悔。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租了个房子,今晚搬过去住。」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我妈声音带着担忧问:「跟建国吵架了?」
「没有。」我顿了顿,「我就是想自己待一阵子。」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你注意安全,缺啥跟家里说。」
「嗯。」
我挂断电话,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忽然觉得那套空荡荡的出租屋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铺好新买的床单被罩。
窗台上放着一盆我从花店顺手买的小绿萝。
我坐在床边,看着这间小小的、安静的房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说不清是难过,还是轻松。
只知道,我暂时不用再去看任何人脸色了。
11
接下来的三天,我下班就回出租屋,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晚上做点简单的晚饭,吃完洗完澡,把设计方案从头到尾过一遍。
终审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告诉自己,这个奖我一定要拿到,不为扬眉吐气,就为了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周五上午,宋瑶发来消息。
「终审安排出来了,下周三上午九点,抽签答辩,你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我发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中午,我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赵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坐在我对面。
「林晚舟,听说你搬出来住了?」
我没抬头:「嗯。」
「啧啧,你也是够硬气的,为了不受婆婆气,连老公都不要了?」她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兴味,「你就不怕你老公一个人在家被他爸妈劝着……跟你离了?」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看着她。
「赵倩,我跟你怎么认识的,我清楚;你这些年怎么对我,我也记在心上。你操心我的事,不如先把自己的方案磨磨,免得明年报评的时候,又连初筛都过不了。」
赵倩脸色僵住。
我端起碗,继续吃饭,不再看她。
周三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
终审答辩开始,前两个项目讲完,轮到我。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深吸一口气,把三个多月的成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方案的设计理念、核心创意、执行路径、落地预估,一条一条拆开讲清楚。
台下的评审委员有一大半没有做声,只有目光聚在我身上。
讲完最后一页PPT,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坐在最中间的一位评委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方案不错,落地性很强。林工,这个项目的前期调研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自己跑的数据,前后走访了四家合作方,核实了规模、预算和使用场景。」
评委又看了我一眼,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
「好,辛苦了。」
我鞠了一躬,退出会议室。
门外,宋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舟姐,你讲得超级好!我看那几个评委眼睛都亮了!」
我手心全是汗,扯了扯嘴角。
「尽力了,看结果吧。」
当天下午四点半,评审结果在公司大群公布。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名。
群里瞬间炸了,宋瑶连发了好几个撒花的表情。
「舟姐!第一名!你太争气了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口跳得厉害。
但紧接着,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是周桂香发来的,躺在我的消息列表里,显得格外刺眼。
「晚舟,你能回来一趟吗?家里出事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