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冬,山西运城城下,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八纵队的攻城部队在寒风中等待爆破命令。城墙坚固,火炮不足,增援之敌又在逼近。指挥这场战斗的徐向前,手中并非一支久经大仗的主力军,而是一批刚刚整编起来的地方部队。
这支后来成为华北第十八兵团的队伍,特殊之处不只在于司令员是开国元帅。它更像一支在战场上现搭起来的军队:底子薄,装备差,骨干不足,却承担起逐步打开山西局面的重任。
当时,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已经分赴外线。刘伯承、邓小平率部挺进大别山,陈赓所部也在晋南作战。留在根据地的武装,要守住后方,还要防备敌军进攻。徐向前接手的力量,连一个完整的野战纵队都谈不上。
第八纵队的三个旅来路各异,有的由地方部队改编,有的刚刚组建,还有部队因执行其他任务,迟迟未能归建。番号看起来齐整,战斗力却不能靠一纸命令立刻补齐。训练、协同、攻坚经验,都得在实战里一点点磨出来。
徐向前没有把有限兵力全压在防守上。他判断,若任由敌军挤压根据地,部队迟早会陷入被动;打通山西南部,既能改善战场态势,也能牵制敌方兵力。运城因此进入作战计划。
初战并不顺利。部队缺少重炮,城防又坚固,进攻受阻后只得撤出。挫折摆在眼前,徐向前没有把责任推给部队,而是抓紧整训,寻找新的作战条件。恰在此时,王震率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经过晋南,双方合兵再攻运城。
1947年12月,攻城部队在严寒中连续作战。北面城墙被爆破打开缺口,王震所部也从城西突入,经过巷战,运城终于解放。对第八纵队而言,这不只是拿下一座城,更是一次实打实的攻坚训练。部队开始懂得怎样协同、怎样组织爆破,也尝到了硬仗的分量。
接下来是临汾。此城工事坚固,地形有利于防守,军区内部并非人人赞成强攻。徐向前却认为,临汾是解放山西绕不过去的一关,也能检验部队在运城战后究竟长进了多少。
战斗持续72天。攻城部队付出沉重伤亡,炸药消耗巨大,后方也不断面临是否继续作战的压力。朱德曾致信支持前线,要求保障弹药供应,并明确表示不应轻易放弃临汾。这样的支持,让前线坚持作战有了更坚实的后盾。
临汾攻克后,部队并未停留在胜利的喜悦里。徐向前随即把目光转向晋中。阎锡山判断解放军经过连续攻坚,短期内难以再战,便调兵出动。这个判断低估了对手,也给了徐向前穿插迂回、分割敌军的机会。
酷暑中,部队长途行军,疲劳和伤病不断增加。王新亭曾为官兵请求休整,徐向前仍要求按计划赶到指定位置。严厉,甚至近乎苛刻,却是战场上的现实选择:若让敌军脱身,前面艰苦取得的战果便可能化为乌有。
晋中战役中,解放军歼敌十余万人,晋军主力遭到重创。此后太原成为山西战场最后的重要目标。徐向前因病无法继续指挥,太原前线的实际指挥工作由彭德怀接手,部队则在围困与部署中等待新的战机。
1949年4月,太原解放。第十八兵团在山西战场的锻炼至此告一段落,随后继续投入西北作战。所谓“歼敌30万”,说的是这一系列战役的累计战果,并非某一场战斗的数字。把一支弱旅带成能攻城、能野战的正规兵团,背后有中央部署、地方支援和将士牺牲,也有徐向前对战局的判断与对部队的严格要求。
兵团司令员是元帅,确实少见;更难得的,是这支队伍并非凭空获得强军之名。它从地方武装起步,在运城、临汾、晋中和太原的连续作战中,逐渐补上了正规军所需的本领。标题里的“偏师”,说的正是开局时兵力有限;而“歼敌30万”,则是这支部队在山西战场一路成长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