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全网都是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的内容,各地办的主题展、新上线的纪录片刷得人眼花缭乱,大家聊的大多是长征主历的艰险征程。我顺着史料往下翻,反倒留意到很多人不太熟的一段经历。当年主力转移之后,有一拨人留在南方山林里硬扛了整整三年,谭震林和粟裕都在这支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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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震林1902年出生在湖南攸县,火爆脾气在党内几乎人尽皆知,大家私下给他起了两外号,一个叫“谭大炮”,另一个叫“谭老板”。他批评人从来不会绕弯子,经常当众把人说得下不来台。家里夫人都劝他平时少管闲事,他认准该管的事半分都不会松劲。

他跟粟裕打交道的时间特别早,上世纪30年代初两人都在红十二军待过,谭震林当军政委,粟裕就在下面部队带兵。抗战胜利后华中野战军组建,粟裕任司令员,谭震林任政委,按党指挥枪的规矩政委要把住大方向,后来两人的分歧不少就是从这条线上衍生出来的。

谭大炮第一次大发雷霆,挨骂的还不是粟裕。1946年冬天第二次涟水战役由他负责指挥,最后涟水还是失守了。王必成、江渭清带着部队撤下来,他一见面就火冒三丈,直接把失守的锅扣到6师头上,话说得特别难听。当时战后16旅伤亡惨重,正急着补兵补弹药,谭震林气还没消又甩了句硬邦邦的重话,王必成当场脸涨得通红,部下们都憋了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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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琢磨过来自己话说过了头,主动找相关人员认错,两方才把疙瘩解开。他骂人下手从来不留情,认错也痛快得很,老部下们早就摸透了他这个直来直去的脾性。他和粟裕的正面冲突,发生在1947年的夏天。

七月分兵之后,华野在南麻、临朐接连吃了败仗,伤亡加起来有两万多人。8月4日,粟裕单独给中央军委和华东局发电报,把战役组织上的所有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还主动请求给予处分。这封电报发出去之前,几个人已经争过一轮。粟裕最初的草稿里,把前期过于乐观和七月分兵都算成失利的原因,陈毅和谭震林都不认同。他们觉得大的战略方向完全没错,问题出在具体的军事部署和战术执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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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意见凑不到一块,粟裕索性重新拟了一份短电,所有责任一个人全部担下。同一天谭震林写了封长信,从苏中战役开始,把粟裕打过的仗挨个捋了一遍。信里直接点出粟裕军事上时常粗心,看问题不够长远,往往只能顾着眼前一两步的战局。信写完之后他托陈毅转交,自己直接带着部队去了胶东,俩人连当面沟通的机会都没捞着。

公平来说这封信也肯定了粟裕的指挥天才,后面的批评分量实在太重,粟裕读完直接就动了气。他的态度摆得很明白,要说轻敌乐观,当时所有指挥层的人都有份,不能把锅全扣到他一个人头上。他还点出信里列的好几场战役,谭震林自己全程参与了决策,不能事后全摘干净。平时少言寡语的粟裕,这回直接把话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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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毅就出来当和事佬了。8月6日他专门致电中央军委和华东局,说我党培养了二十多年,出的杰出军事家没几个,粟裕已经是冒头的那一个。中央的回电来得也很快,告诉粟裕几仗没打好完全不要紧,整体大局还是向好的,让他安心工作,鼓起士气准备接下来的作战。

再回头说陈毅对谭震林的评价,史料里记得特别实在。陈毅说谭震林冲你发火的时候你当场就会受不了,可他转个身就能在别人跟前讲你的好处。陈毅还送过他八个字,嫉恶如仇,见善宣传,这评价既点出他性子急躁的作风,也夸了他从来不吝惜肯定同志长处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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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评人很少留情面,可全是就事论事,从来不在背后整人,也半分不记仇。粟裕当众顶了他,俩人转头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一点隔阂都不留。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总前委成立,他们俩都在五人名单里。有不少回忆文章提到,谭震林晚年聊起淮海战役,听见有人抹黑华野和粟裕的功劳,第一个站出来跳脚发火。当年批粟裕批得最狠的是他,后来替粟裕说话最硬气的也是他,俩人吵归吵,彼此心里都对对方十分服气。

1983年9月30日,谭震林在北京病逝。转年2月5日,粟裕也因病离世。今年8月10日是粟裕诞辰119周年,湖南会同的粟裕同志纪念馆专门发布了延时开放的公告。10月12日上海福寿园新四军广场也办了纪念活动,主题连着长征胜利90周年和新四军重建军部8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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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纪念长征、缅怀先辈,大多盯着他们立下的赫赫战功看。不妨多花点时间看看这些前辈当年怎么吵架,又怎么和好。谭大炮的脾气确实火爆,可他的火永远冲着具体的事,从来不对着身边的人撒。身边有这样敞亮的人共事,大家有话就敢直说,根本不用搞什么弯弯绕的小动作,华野后来能打出淮海那样的史诗级大仗,跟这股敢讲真话的风气绝对分不开。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相关报道,解放军报 谭震林同志生平事迹介绍,粟裕同志纪念馆 粟裕生平史料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