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最近坐海航的航班,体验感和别家航司差不了多少,空姐服务到位,准点率也在线。没人能想到这家看着稳得不行的企业,几年前差点直接原地消失,爆雷的动静甚至比恒大还大。巨额债务背后,藏着几十万普通人半辈子攒下的血汗钱,曾经风光无限的商界大佬,最后直接把自己赶进了监狱。
当年海南建省初期,当地拿出一千万资金筹办航空公司,要资质没资质,要飞机没飞机,连稳定运营的航线都凑不齐。摆在牵头人陈峰面前的完全是一张白纸,连起步的坑都要自己一个个挖。他早年在民航体系深耕,还专门去国外进修民航管理,是国内民营航空圈子里公认的标杆人物。
1993年海航完成首航,海口直飞北京的那架飞机都是租来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起步阶段有多难,老海航员工至今都能聊出好几箩筐细节,能活下来本身就已经算是行业奇迹。后来陈峰带着搭档跑到华尔街拉投资,直接成了国内较早的中外合资航司,融资通道一下就彻底打开了。
上市拿到大笔资金之后,两个人的野心直接膨胀到压不住,开启了疯狂扫货的模式。国内大大小小的航司挨个收购,机场、酒店、地产渠道挨个布局,后来更是把触手伸到了海外市场。希尔顿的股权、海外地标写字楼、境外航空配套企业,看上的标的直接大手笔砸钱拿下,连价都懒得多还。
到2019年海航营收冲到六千多亿,在国内民企榜单里仅次于华为,稳稳占住第二的位置。世界五百强名单里它的名字格外扎眼,员工规模突破四十万人,业务触角伸到了全球一百多个国家。那时候不少商界后辈都把陈峰当偶像,各类论坛演讲邀约排得满满当当,他在内部讲传统文化管企业的操作,还被不少媒体吹成是最有格局的民营企业家。
没人去深扒这家企业的真实账本,看着铺天盖地的商业布局,大家都觉得海航找到了独一份的财富密码。航空主业只是个门面,真正赚钱的是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可没人算过账,海航每年赚的那点净利润,连借来的钱产生的利息都覆盖不住,整个体系能运转全靠不断借新还旧撑着。银行愿意给它高额授信,市场迷信它大而不倒的名头,所有人都被泡泡迷了眼。
2017年风向直接变了,监管开始排查大额境外并购的授信风险,各家银行火速收紧了对海航这类企业的贷款额度。靠借钱续命的模式一下就被掐住了脖子,之前谈好的续贷全部断供,到期的债务扎堆找上门,把整个公司逼得火烧眉毛。海航开始紧急甩卖家当变现,悉尼地标写字楼、海外酒店股权、各类金融资产全打包低价往外卖。
资产甩卖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债务滚雪球的速度,着急变现只能亏本打折,卖一笔亏一笔。账面的窟窿没填上半分,反而越折腾越大。2018年搭档王健在国外意外离世,直接打乱了海航本来就脆弱的管理节奏。早就退居二线的陈峰被迫重新出山,接手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他坐回主位之后才看清真实家底,几百家子公司互相担保、交叉持股,资金在不同账户来回划转,账目乱成了一团麻。就连内部的老管理层,都没人能完整理清全部的资金流向。本来就紧绷的现金流,遇上2020年疫情直接迎来了致命一击,航班大面积停飞,机票收入直接断崖式跌到零。
停在机场的飞机,每天都要产生巨额的折旧和维护成本,纯烧钱一分钱进账都没有。那段时间海航内部已经出现工资延迟发放的情况,陈峰在新年献词里直白说公司扛不住了,这份告白根本扭转不了资金链断裂的大势。2021年9月海航官方发公告,陈峰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不少当时还在听他讲企业愿景的人,第一反应全是难以置信。
2021年1月,海航集团对外公告,旗下三百二十一家企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这是国内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破产重整案件。消息一出,十几万债权人瞬间慌了神,工作组进场梳理账目,铺开的股权关系图长达数米,层层嵌套的关联公司把整个集团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账面资产看着数字特别大,大部分都是流动性很差的地产、长期股权,根本没办法快速变现。
审计之后的真实数据直接惊掉所有人下巴,抵销之后净资产直接为负数,确认的债券规模突破一万一千亿。大家常听到的七千五百亿,是危机爆发初期的账面负债口径,两个数字对应不同的统计方式而已。重整方案把业务直接拆开,航空主业交给辽宁方大,机场板块交给海南本地国资,剩下的金融、地产等零散资产统一打包处置,老股东的权益在重整里直接清零。
针对普通债权人的方案,设置了小额现金清偿通道,十万元以内的债权可以直接拿到现金,超出的部分转入信托计划,等待后续资产处置分红。这个方案当时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不少踩坑的投资人,都是海航内部员工和他们的家属,拿出攒了多年的养老钱、孩子学费,购买集团旗下的理财。当初看中的就是海航这块金字招牌,觉得大企业铁定不会出事。
等到兑付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再大的企业也没法保证理财保本,不少人投了几十万,最后拿到手的现金只有三万,剩下的份额全变成了信托凭证。什么时候能拿到分红,能分到多少,全看后续资产处置的进度,连个准信都没有。
现在大家坐飞机,依旧能看到海航的航班正常起降,柜台正常办理值机,旅客根本感受不到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危机。这也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一点,重整之后航空业务单独活下去了,但旧账还留在原地。新的运营主体接手之后,航班照常飞航线照常跑,它和过去那个疯狂加杠杆的海航,早就不是同一套体系。
可当年踩坑的债权人,还在漫长的等待里熬着。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理财、股民的持仓,这些损失分散在无数普通家庭里面。有人等着这笔钱给孩子交学费,有人指望这笔钱治病养老,原本安排得好好的生活计划,直接全部被打乱。曾经四十万人的庞大队伍,经过一轮轮收缩,大量员工被迫离开,重新找工作的时候工龄、薪资待遇都要重新协商。
恒大出事所有人都盯着楼盘交付,购房者好歹能看着自己买的房子慢慢盖起来,海航的债务全藏在理财、担保、层层嵌套的股权缝隙里,普通老百姓很难摸清楚里面的门道。飞机在天上平稳飞行,直接掩盖了地面上无数家庭的失落。说白了企业做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享受扩张带来的光环,银行追着放款,市场跟风追捧,投资人抢着进场分蛋糕。
等到潮水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最后买单的往往是信息最少的普通人。资本游戏里,收益说得天花乱坠的时候,风险从来不会被摆在明面上。很多人分辨不出企业真实的经营实力,只会被世界五百强、万亿资产这些耀眼名头吸引,稀里糊涂就把全部身家投了进去。
2025年9月10日,海南高院一纸裁定,海航的刑事官司走到终点。陈峰上诉被驳回,十二年刑期维持不变,罚金加上没收个人财产,合计超过2.6亿元,同时监管机构对陈峰下达终身市场禁入的决定,以后再也不能踏入资本市场做掌舵人。这个结果是四年多调查、起诉、开庭之后,最终敲定的结局,同案的几名高管也一并拿到判决,各自领下对应的刑期。
海航的故事,不是简单一个老板犯错就能概括。它是杠杆扩张、融资环境变化、监管转向、行业周期叠加在一起,最终酿成的一场巨大风波。一个人的刑期落下,一群人的漫长等待,才刚刚开始。
参考资料:财新网 海航集团风险处置全纪实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