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果敢当年的电诈,早就不是零散骗子私下打电话的小打小闹。它是被地方家族牢牢把控的灰色生意,有武装力量做后盾,有成熟的招商模式,还有流水线一般的人员管理机制。

明家、白家这类家族,把诈骗园区当成持续盈利的工厂,源源不断向外拨打诈骗电话。

明家集团多年搭建多个诈骗园区,吸纳各路金主入驻,涉案资金规模超百亿,还造成多名中国公民遇害。

白家布局的诈骗园区数量更多,涉案金额更高,还牵扯毒品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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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盘算里,受害者、被拘禁的话务员,都只是用来变现的工具。

这套模式能够做大,核心是犯罪成本太低。自动外呼设备可以批量拨号,虚拟线路能伪装成本地号码,倒卖的公民信息,提前标记好目标人群的经济状况。骗子拨出一通电话,几乎没有成本,一旦得手,收益就十分可观。

普通人的拒接,只是抬高了骗子的获客成本。可只要号码资源、拨号通道、资金洗白的渠道还在,骗子就会不断换号拨打。

单纯依靠民众自我警惕,本质上是把反诈的压力,全部转移到每一个普通人身上。

国内监管部门一直在从源头压缩诈骗的生存空间。工信部持续整治违规线路和短信端口,关停大量违规语音专线,处罚不合规的通信服务商。通信拦截、大数据预警,就是在骗子拨通电话之前,先把大部分风险来电拦下来。

这和老百姓挂断电话,是完全不同层面的防控。

不少人以为国境线是犯罪分子的保护伞,以为躲在境外就能躲开国内法律的追责,事实证明这个想法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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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明家园区命案成为突破口,中方发布悬赏通缉,在缅甸相关方面配合下,核心成员陆续被抓获移交。明学昌在抓捕过程中自杀,其余骨干被押回国内接受审判。

白家的主要头目也先后落网,在深圳开庭审理,多名主犯最终被依法执行死刑。办案过程里,海量卷宗、电子数据、物证,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犯罪链条,没有因为案发地点在境外就不了了之。

三次规劝四大家族主动清退诈骗业务,他们全都选择拖延观望,抱着侥幸心理继续运营。他们低估了跨境警务合作的力度,也低估了国内打击电诈的决心。等到判决落地,大家才看清,跨境犯罪不存在法外之地。

果敢四大家族倒台,大型园区被拆除,数万名嫌疑人被移交回国,阶段性战果十分亮眼。可电诈产业有很强的流动性,它不会因为一个地方被清剿就彻底消失。团伙会转移到缅甸其他区域,甚至跑到马达加斯加这类更远的国家重新搭建窝点。

这就像打地鼠,打掉一个据点,还会有新的据点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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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信息倒卖、资金跑分、境外拨号这几条供血通道没有切断,总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入局。所以反诈不能只盯着抓捕园区老板,上下游的黑色产业链,都要同步清理。

我们再回头看那个广东人拒接电话的段子。这种自保方式,本身是有代价的。正常的外卖、快递、亲友换号联系,都有可能被一并拦截。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一次次诈骗骚扰里慢慢消耗。

反诈的理想状态,不该是人人都不敢接陌生电话。普通人不需要靠封闭自己来躲避风险。真正有效的治理,是让诈骗电话很难打进手机,打进之后也很难骗到钱,赃款能快速被冻结追回。

民众的警惕是最后一道防线,而跨国协作、通信管控、资金监管、源头打击,才是根治跨境电诈的主力。一个家族的覆灭,代表不了整个产业的终结。这场较量,是一场长期的拉锯战。

我们乐见犯罪分子一个个被送上法庭,也期待有一天,大家看到陌生来电,不用先下意识防备,不用靠挂断电话来保护自己。到那个时候,这个流传很广的段子,才会真正失去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