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7 月 28 日,熊本县发生 7.1 级地震,震源深度只有 10 公里,属于破坏力很强的浅源地震。高市早苗在第二天通报灾情,这次地震一共造成 13 人遇难。
当地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出现部分坍塌,熊本城标志性的石墙也出现垮塌损毁。
这也是继 2024 年能登半岛地震之后,日本再一次观测到震度 7 的强震。这片区域的地壳一直都不安稳,2025 年夏天,鹿儿岛吐噶喇列岛海域持续爆发震群,短短一段时间里面,有感地震就超过两千次。
当时日本气象厅反复提醒居民做好防备,日本沉没这个老话题,又被网友翻出来炒了一轮。
我先说说地质层面的实情。日本列岛刚好卡在四块板块的交界位置,板块持续挤压碰撞,地震多发是与生俱来的特点。大家最担心的南海海槽,风险评估一直悬在那里。2025 年 9 月日本地震调查委员会更新了概率判断,给出两组不同区间的估算结果,同时明确,大型地震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内阁府在同年放出的最坏情景推演,预估遇难人数最高接近三十万,高知县沿岸有可能出现 34 米的巨型海啸。
对比 2011 年东日本大地震,那次遇难和失踪合计一万八千人,叠加后续关联死亡,总数大约两万两千人。这些数字沉甸甸的,也是日本社会一直紧绷防灾这根弦的原因。
很多人对沉没的印象,大多来自小松左京 1973 年写的小说《日本沉没》。
故事里面写整个列岛沉入海底,日本人四散逃亡到世界各地。后来反复翻拍影视,慢慢就变成刻在日本人心里的一种集体焦虑,只要大地震一发生,这个话题就会重新发酵。
可地质规律和小说剧情完全是两码事。
太平洋板块持续向下俯冲挤压,长期的作用力,反而会抬升陆地,日本境内大量山脉就是这么慢慢形成的。大地震确实会造成局部地块下沉,2011 年地震之后,宫城县牡鹿半岛下沉了大约 1.2 米。
但一小块区域的沉降,和整个岛国沉入大海,完全是两个概念。日本国土地理院 2023 年统计,日本拥有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五个岛屿。
真正长期、缓慢的威胁,其实是海平面上升。东京江东区、江户川区,还有大阪、名古屋不少区域,都属于零米地带,涨潮的时候水位就能超过地面,全靠堤防挡住海水。今年 9 月 24 日,联合国通过决议,呼吁全球加快行动应对海平面上涨,这些沿海大城市,谁都躲不开这个长期风险。
人口数字也值得我们留意。日本总务省 7 月 29 日公布数据,到今年 1 月 1 日,日本籍人口是 1 亿 1973 万 6483 人,相比上一年减少 91 万 6744 人,减少规模创下历史新高,人口总数第一次跌破 1.2 亿。同时在日本居住的外籍居民已经超过四百零三万人。
网上不少人觉得,我们国家地盘大,装下这一亿多人不算难事。我觉得不能这么简单算账。我们国内本身十四亿多人口,人均耕地还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人口集中在东南部。一亿多人,差不多相当于整个广东省的常住人口规模。
这么多外来人口涌入,住房、工作、教育、医疗资源都会被分摊,挤压的是国内普通人本来就紧张的公共资源。还有一段绕不开的历史,当年侵华时期,日本推行满洲开拓团,二十多万移民借着军队的武力,抢占东北农民的土地。从九一八到投降,中国军民伤亡超过三千五百万。
这片土地,是无数先辈用生命守住的,不可能拿来大规模接纳他国灾民。
再加上当下的双边氛围,很多事情更没法理想化。
11 月 7 日,是高市早苗在国会抛出所谓台湾有事就是日本存亡危机事态说法满一年的节点。这番表态触碰了我们的主权底线,直接动摇中日关系的根基。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也点明,当前双边关系陷入困境,责任全部在日方,对方始终没有拿出反思纠错的诚意。
一边不断在台海问题上挑衅,一边幻想灾难来临之后,邻国敞开大门收留国民,这套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
今年 2 月众议院选举,自民党拿下四百六十五席里面的三百一十六席,超过三分之二,这也是二战之后,第一次有单一政党拿到这么大的优势。高市政府在防务、台海方向的路线,在国内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很多人会想,联合国是不是有规定,国土消失就可以安排别国接收。
我专门查过难民公约,1951 年公约和后续议定书,认定难民的前提是遭受迫害。地震、海啸、海平面上升带来的迁移,不在难民的定义里面。
2020 年有个很有名的案子,基里巴斯居民泰提奥塔,以海平面上升为由,申请新西兰不要遣返自己。联合国人权委员会驳回了他的诉求,只是提到未来气候恶化,有可能触发不驱回义务。这里一定要分清,不驱回,是不能把人送回危险的地方,不等于别的国家必须大批量接收。
后续联合国推出的两份全球契约,提到灾害、气候带来的人口流动,倡导各国分担责任,但是文件本身没有强制法律效力。接不接收、接收多少,决定权掌握在各个主权国家手里。
国际法院、联大的相关决议也说得很清楚。
就算一部分国土被海水淹没,国家本身的主权、海域管辖权依旧有效。也就是说,就算陆地慢慢消失,日本这个国家依然存在,安置国民,首要责任是日本政府自己。联合国这套规则,是为了避免民众变成无国籍者,不是逼着别的国家让出土地。
太平洋岛国图瓦卢已经在摸索出路,2023 年和澳大利亚签下条约,从 2025 年开始,每年抽签接纳最多两百八十人。
图瓦卢全国也就一万多人,这种缓慢分批安置的模式,放到上亿人口的国家身上,根本复制不了。
如果以后真的出现大规模向外迁移,日本人优先选择的,大概率是已经有大量同胞扎根的地方。很早之前,笠户丸号带着第一批移民登陆巴西,现在巴西的日裔群体大约两百七十万人,是海外最大的日裔社群。日本向外移民的传统路线,一直集中在美洲。
有意思的一点是,日本本身并不把自己当成移民国家,难民审核标准非常严苛,2023 年全年只认定三百零三名难民,已经是历年最高水平。一个很少接纳外来难民的国家,指望邻国无条件接纳上亿国民,情理上很难说得通。
日本眼下还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麻烦,人口持续快速萎缩。2025 年新生人口大约六十七万,创下历史新低,只有东京都人口小幅上涨,其余所有道府县都在减少。当年死亡人口比出生人口多出九十二万多。不用等到国土被海水吞没,人口结构先一步垮掉。
对于遭遇地震灾害的普通民众,我们可以保有基本的人道同情。2011 年东日本大地震,我们派出救援队奔赴大船渡搜救,也送去救灾物资。人道主义援助、物资支援,和举国接纳移民,完全是两件事。
日本会不会慢慢沉入海底,是漫长地质时间里面才会显现的问题。比起琢磨这件事,更现实的是正视历史,在台海问题上停止挑衅,把精力投入防灾和人口危机的应对。把灾难带来的代价,转嫁到邻国身上,这条路根本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