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茶闲叙,落笔成书。小编唠唠赛场健儿,看看光鲜背后那些热血又有趣的故事
如果你最近一直关注乒乓球圈的动静,你肯定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但也特别让人憋屈的现象:
球员们越来越累,退赛的越来越多,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作为东道主的一些国家乒协,也开始不买账了。
就拿最近这半年来说,从尼日利亚名将阿鲁纳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炮轰WTT(世界乒联)“我永远不会成为你们的奴隶”,到咱们国乒主力因为伤病和身体透支不得不退出某些赛事,结果还要面临高额罚款和赋零分的处罚;
再到最近圈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德国乒协不再承办WTT部分级别赛事”的消息。
这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其实都在指向同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现在的乒乓球商业化赛事,是不是走偏了?
作为一直看球、也关注体育商业运作的老球迷,我今天真得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反对商业化,体育不搞商业化那是死水一潭,但凡事得讲究个“共赢”。
你看现在的WTT赛事体系,表面上搞得光鲜亮丽,黑红色的球台配上炫酷的灯光,转播画面确实比以前高大上了。
但你扒开这层华丽的外衣往里看,里头的账本简直让人没法看。
办赛的乒协叫苦连天,上场打球的运动员苦不堪言,这不禁让我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如果出钱搭台的人在亏本,流汗唱戏的人也在亏本,那到底是谁在这场狂欢里赚得盆满钵满?
很多球迷可能有个误区,觉得能在自己国家办一站国际大赛,那肯定是名利双收的好事啊!
不仅能拉动当地旅游,还能卖门票赚钱。
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的WTT模式,彻底把这套逻辑给颠覆了。
我就打个最通俗的比方,你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假设WTT是一家知名餐饮连锁品牌,德国乒协(或者其他承办协会)就是个加盟商。
WTT跑来跟你说:“兄弟,我把品牌授权给你,你在法兰克福开家店(办站冠军赛)吧。”
你一听挺高兴,赶紧去租场地、找安保、雇志愿者、搞接待、搭转播设备,甚至连运动员的吃住行你都得操心。
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稍微上点档次的比赛,上百万甚至两百万欧元的成本是轻轻松松就能砸进去的。
但是!最赚钱的几项收入在哪呢?
赛事的全球转播权、最核心的冠名赞助商、甚至连场地周边最显眼的广告牌,统统都握在品牌方(WTT)手里。
留给承办方的只有什么?极其有限的本地赞助位,以及现场观众买票的那点“堂食钱”。
我在这儿真得说句实在话,这种商业模式,简直就是把承办方当成了“纯纯的工具人”。
你出钱、出地、出人,最后大头全让不用进场馆的运营方拿走了。
就算你现场观众坐得满满当当,门票全卖光,算下来连硬成本都未必能覆盖得住。
这种“生意越火,我垫得越多”的买卖,谁愿意长年累月地干?
所以,当听到德国乒协开始对这种昂贵的赛事说“不”,转而去办级别更低但自己话语权更大、成本更可控的赛事时,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他们早就该这么干了。
我的观点很明确:赛事的商业开发权和办赛成本必须对等。
你不能只管在上面“收租”,把所有的风险和苦活累活全扔给底下的协会。
长此以往,除了那些财大气粗或者有特殊补贴的协会,谁还能玩得起?
当大家都觉得办比赛是个烫手山芋的时候,你这赛事的根基也就彻底烂了。
聊完了承办方,咱们再来聊聊这套体系里最核心的人——运动员。
其实说到底,球迷买票看的是谁?是转播镜头吗?是场馆灯光吗?都不是,球迷看的是樊振东、是陈梦、是阿鲁纳、是波尔这些活生生的人!
但偏偏就是这些赛事的核心资产,现在的日子却过得相当憋屈。
阿鲁纳那句“我永远不会成为WTT的奴隶”为什么能引起那么大的共鸣?因为他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仔细算算普通职业球员(非顶尖、没有国家队全额兜底的那批人)的账单就明白了。
一个排名在30到50名左右的球员,自己拉赞助,带着教练或者体能师去欧洲打一站比赛。
机票要钱吧?改签要钱吧?住官方指定的酒店(往往还特别贵)要钱吧?吃喝拉撒全是开销。
一趟下来,十几万人民币出去了。
结果如果签运不好,正赛第一轮碰上个神仙对手,一轮游了,拿到的奖金可能就几千美金。
这哪里是去打职业比赛赚钱?这分明是花钱去“朝圣”外加被割韭菜啊!
就算你一路过关斩将打进八强、四强,算算奖金,扣掉税,再扣除团队的差旅费,能不倒贴就算烧高香了。
更让人气愤的是什么?是那一套冷冰冰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罚款和扣分规则”。
球员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机器。高强度的比赛打下来,难免有伤病,难免身体透支。
但按照现在的规矩,特别是针对高排名选手,赛前退赛要面临几千美金的高额罚款,还要被强制赋零分。
我对这个规定的看法极其反感。职业体育强调契约精神没错,防止球员无故退赛保护赞助商利益也没错,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不能把运动员当成不需要休息的赛马!
当运动员明确表示身体已经无法负荷,需要休息时,强行用罚款和积分来绑架他们参赛,这不仅是不人道,更是对这项运动的伤害。
这种为了维持赛事运转,不惜把成本和风险“外置”给运动员的做法,说难听点,就是有点“耍流氓”。
没有运动员的健康和精彩表现,你那几千美金的罚款能撑起收视率吗?
当赢球的回报覆盖不了参赛的成本,当生病退赛还要倒贴钱的时候,这项运动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还会剩多少?
最后一笔账,咱们来算算时间成本和生态平衡。
翻开现在的国际乒联赛历,你会发现一个词:密不透风。
大满贯、冠军赛、球星挑战赛、常规挑战赛、支线赛,一项接着一项,恨不得一周安排两场。
同一个月里,运动员可能得跨越三个时区去打比赛。
站在赛事的角度,铺的点越多,卖出的转播时长就越多,商业价值自然也就越高。
但站在整个乒乓球生态的角度看,这完全是一种“竭泽而渔”的短视行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国际赛事的无限膨胀,直接把各国的国内联赛生存空间给挤压没了。
就拿德国来说,人家的乒乓球德甲联赛在欧洲可是响当当的,那是人家几十年来辛辛苦苦培育起来的本土乒乓球土壤。
很多小城市的球迷,周末最大的消遣就是花个二三十欧元,去本地体育馆看一场俱乐部比赛。
这才是人家乒乓球运动的根基。
可是现在呢?为了给密密麻麻的国际赛事让路,德甲不得不修改赛制,缩减赛程。
俱乐部的外援和国手们整天在天上飞着去打WTT,回到俱乐部早就精疲力尽,连训练的时间都无法保证,更别提打出高质量的比赛了。
这就好比,你为了让你家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树冠看起来更茂盛,就拼命去吸干树根周围的泥土。短时间内树冠确实好看了,但树根烂了,这树还能活几天?
其实,我觉得德国人现在的算盘打得非常清醒。
他们发现,自己本土的联赛只要用心经营,有了顶尖球员的加入(哪怕只是偶尔来打几场),照样能卖满座,照样能拉来几十家赞助商,甚至还能实现盈利。
既然我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能赚钱、能赚吆喝,我凭什么还要去接那些年年让我倒贴钱、还得看人脸色、甚至把我自家联赛挤得半死不活的国际差事?
德国乒协的这种态度转变,在我看来,绝不是什么所谓的“闹情绪”,而是基于现实账本做出的极其理性的“自救”。
这也给全世界的乒乓球协会提了个醒:不要盲目迷信那些高大上的国际赛事光环,护好自己本土的联赛底盘,才是真理。
最后,掏心窝子说几句我的看法
把这三本账算清楚了,事情的脉络也就彻底清晰了。
咱们客观地评价,WTT这套体系有没有功劳?绝对有。
它把乒乓球赛事的包装水准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让这项原本有些传统的运动看起来更时尚、更酷了。
它也确实通过造星运动,让一部分最顶尖的运动员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商业影响力和曝光度。这点咱们必须承认。
但是,商业化和职业化,绝不能建立在“剥削”底层和中坚力量的基础之上。
我一直坚持一个观点:一项真正健康的职业体育运动,它的财富结构应该是金字塔形的,而不是倒金字塔形的。
你可以让最顶尖的几个人赚大钱,但你必须保证排在几十名、上百名的职业选手也能靠这项运动体面地养家糊口;
你可以让赛事运营方赚钱,但你必须让承办赛事的各个国家协会也能喝到汤,而不是让他们年年自掏腰包当冤大头。
如果一门生意,每次分蛋糕的时候,操盘手总把带奶油的那一半切进自己盘子里,把剩下的硬面包边扔给真正干活出力的协会和冒着伤病风险打球的运动员,那这桌饭早晚得散伙。
现在,德国人已经开始换牌桌了。他们宁愿去办一些接地气的表演赛、去搞好自己的俱乐部联赛,也不愿意再硬撑着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承办费窟窿。
阿鲁纳们也开始公开宣泄不满了。樊振东、陈梦等顶尖高手的无奈退赛和“宁愿扣分也不打”,更是无声的抗议。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当“出钱的”和“出力的”都开始觉得这游戏没法玩的时候,这套看似华丽的赛事体系,还能靠着所谓的“罚款”和“排名规则”强撑多久呢?
我真心希望相关组织的管理者能停下来,好好听听这些底层的声音。
别再一味地追求一年要办多少站比赛,别再拿收视率和转播时长来粉饰太平了。
真正的乒乓球底盘,不是由那些动辄几十万美金奖金的超级赛事决定的;
它的底盘,是那个普通的周二晚上,有多少老百姓愿意花点小钱,牵着孩子的手,走进当地的体育馆去感受这项运动的魅力;
是那些没有光环的普通运动员,能不能靠自己的汗水换来一张不亏本的机票。
赛事办得再炫酷,也得讲究个人情味和柴米油盐。
把账算平了,让大家都有饭吃,这球,才能长长久久地打下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