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深秋,一场深沉的焦虑正笼罩在布鲁塞尔的上空。布鲁盖尔研究所所长泽特迈尔的判断,如同冰水般浇在许多欧洲人的心头:“现在中国已经成为新的德国。”
这句话犹如一道刺目的闪电,撕开了欧洲长期以来的骄傲面纱。当中国在技术与制造业层面以惊人的速度追平甚至领跑欧洲时,这片大陆仿佛看到了19世纪后期德国工业狂飙突进时给英国带来的压迫感。
遗憾的是,面对这份时代的巨大冲击,欧洲的很多政客习惯性地将自身衰落的病根,全盘甩锅给遥远的东方。他们无视了《金融时报》发出的严厉警告,忘了限制中国商品从来救不了自己,真正紧迫的是刮骨疗毒式的自身改革。
所谓中国冲击,贸易冲击,在国际贸易理论框架里,本就是会自然发生的经济现象。这也是为什么学界长期讨论贸易当中赢家与输家的划分。这种冲击,在人类贸易历史上反复出现,并不是特例。它和中国是否刻意冲击美国市场、是否使用倾销手段、是否出台特定产业政策没有关系。
只要两个国家开展贸易,并且双方贸易结构体现出比较优势差异,经典理论就可以预判结果。美国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必然会承受来自中国进口商品的冲击。这类产业工人拥有的劳动力要素回报会下降,失业也会随之出现。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全球性萧条阶段。
这一轮全球贸易冲击的主角,是美国中西部产出的廉价小麦。依托不断发展的远洋航运,美国小麦大量涌入欧洲市场,直接冲击欧洲本土农民。很多欧洲国家政府,开始主动搭建关税壁垒,保护本土农业。
换句话说,欧洲最先体会到美国出口带来的冲击破坏力,而当时的美国,是这场冲击的发起者和受益者。回看这起历史事件,欧美国家早在百年前就深谙贸易冲击的本质,但当今日欧洲面对中国在高端制造业的崛起时,却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些常识。
中国冲击二点零的情况完全不同。现在中国在航空、人工智能、机器人、核聚变这类资本密集、技术密集的前沿产业,已经具备和美国正面竞争的能力。
这一轮冲击不再只局限于少数行业,有可能动摇美国长期引以为傲、赖以立足的前沿产业根基。它是一次更加根本性的竞争,潜在影响会比一点零更加剧烈。
无人机、稀土开采与深加工工艺,还有大量前沿技术赛道,中国已经形成对比美国的比较优势。如果美国当初没有发起贸易战,持续完全开放本土市场,按照前面两套贸易理论的逻辑推演。美国从高端高新产业,到中低端制造业,都有可能被中国制造持续挤压,甚至被替代。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当时很多人认为这种“二点零”版本的竞争只会停留在纸面上,但现实是,欧洲不仅在关键赛道被全面追平,其固有工业版图也正遭遇降维打击。2025年,中美之间持续的贸易摩擦,是全球国际关系和国际贸易的主线。
但在主线之外,还出现了一条支线,在2026年年末慢慢走到台前。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有所缓和,中国出口商开始调整出口方向,把商品销往另一大经济体欧盟。
这就带来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为什么欧盟对中国冲击二点零格外焦虑?很多时候美国层面讨论这个话题的热度已经下降,欧盟各国领导人却反复提起中国冲击二点零。在中国冲击一点零阶段,欧盟受到的冲击相对有限。
当时美国是中国最主要的出口市场,美元霸权也让美国在贸易当中拥有特殊条件。简单来说,那一段时期中欧维持着相对融洽的贸易关系。欧盟专注发展自身具备优势的资本、技术密集型制造业,德国汽车、法国空客飞机制造,都是典型代表。
这些产品在中国市场很受欢迎。中国则专注发展自身擅长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商品销往欧洲。早期中欧之间,依托各自的比较优势,形成互补的贸易格局。到2025年、2026年,中美贸易摩擦带来意外的外溢效果。
大量原本销往美国的中国出口商品,转向欧洲市场,欧洲的焦虑随之而来。现在中国对外出口的主力商品,不再是早年低价的劳动密集产品,比亚迪电动汽车这类技术含量很高的先进制造产品,成为出口主力。
直接带来的结果,就是欧洲曾经引以为傲的本土先进制造业,开始出现生产收缩、裁员的情况。人们在新闻里,也能看到大众、奥迪等车企传出裁员的消息。
除了贸易层面的赤字问题,欧盟还在担忧一批具备战略属性的产品,半导体、稀土都在其中。这些变化,让欧洲经济界开始重新思考,要不要继续维持和中国之间的自由贸易政策。
从今年开始,欧盟以及欧洲主要国家领导人,在各类公开场合反复说起中国冲击二点零、中国产能过剩这两套论调。
令人遗憾的是,面对这份难以逆转的时代变局,欧洲各界对“中国冲击论”的疯狂炒作,本质上仅仅是在为自己转型阵痛寻找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借此掩盖自身衰落的病根。欧洲领导人的观点是,中国经济存在结构性问题,国内居民消费能力偏弱。
一个国家生产出来的商品,理应优先供给本国居民消费。欧洲方面认为,国内居民面临房价压力、社会保障压力、生育压力,长久形成高储蓄、低消费的偏好,不像美国消费者愿意频繁更新各类消费品。
除此之外,前几年国内启动房地产市场调控,房地产不再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地方政府开始大力上马制造业项目,推动制造业产能快速扩张。
产能快速抬升,但国内需求跟不上,最终形成产能过剩。还有一些流传很久的说法,他们提出,2025年人民币对欧元出现明显贬值,但是中国对欧盟依旧保持高额贸易顺差,二者相互矛盾。
他们判断人民币被人为低估,给中国出口商品创造了额外的竞争优势。顺着这套逻辑往下推导,国内市场消化不掉全部产能,企业只能开拓海外市场,一带一路、对欧盟大规模出口,都是这个背景下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当中,中国政府还提供隐蔽出口补贴,压低商品价格,拿到竞争优势。商品进入欧洲市场之后,冲击本土生产商。对于这些来自欧洲的批评,人们需要理性、批判性地看待。产业政策、汇率调节工具,在人类经济发展史上反复出现。
美国、日本、欧洲、韩国,在工业化起步阶段,都使用过同类工具。在这个角度来看,就算中国使用这类政策,也不存在简单的对错之分,只是全球各国都曾使用的常规经济工具。之前推荐过张夏准的著作《富国陷阱》,这本书就讲清楚一个事实。
英国、美国这些发达国家,在发展早期,大量使用保护主义政策、产业扶持政策。
等到完成工业化、富裕起来之后,反过来要求发展中国家推行完全自由贸易,放弃产业政策,本身就是一种双重标准。当欧洲深陷能源成本飙升与创新掉队的泥沼时,一味将自身的结构性短板强行甩锅给中国,只会让其彻底错失应对危机的黄金窗口。
现在中国成为世界工厂,是正常的历史演进,不该因为这个身份,就引来其他国家的敌视。人们所说的产能过剩,本身就和中国世界工厂的定位绑定,属于市场经济动态调整当中的常态。
放眼全球,美国、欧洲本土的补贴规模更加公开,体量达到万亿级别,远高于中国。中国确实存在产业补贴,但是补贴项目都会对外通报,相关数据公开透明。比亚迪汽车在欧洲市场热销,站在国内消费者的体验角度,并不觉得是补贴带来的结果。
比亚迪的产能规模、技术积累,本身就处在全球领先水平。国内网约车、滴滴出行当中,大量车辆都是比亚迪,国内消费者主动选择,足以说明产品本身的竞争力,和补贴没有必然联系。第二,贸易顺差是长期存在的老话题。
历史上所有发达国家,在工业化阶段都曾经拥有大规模贸易顺差。欧盟优势产业,汽车、医药行业,对华同样保持大额顺差。
这只是不同行业比较优势带来的必然结果,没有必要为此持续争执。第三,全球经济失衡问题,更需要各国反思自身财政政策,在当前大周期里有没有做好调控。
内需偏弱确实是当下承认的经济挑战,但是直接把内需不足和产能过剩绑定,是混淆宏观和微观逻辑的说法。国内已经出台大量多样化政策,持续扩大内需,人们看到的购车补贴等刺激手段,就是扩大内需的具体举措。
第四,中国产品在欧洲市场竞争胜出,是否应该被接纳。如果欧洲坚持自身是自由开放的市场,市场本身就应该容纳竞争。有竞争,就一定会有企业存活、企业被淘汰。更何况,中国国内市场本身竞争烈度很高,能在国内市场突围的产品,被海外消费者选择购买,是很正常的市场现象。
如果仅仅因为本国商品在竞争中不敌中国商品,就到处申诉、喊冤,这本身就是在否认市场经济最根本的竞争精神。显然,外界的竞争从来只是加速暴露欧洲内部短板的放大镜,真正决定命运的始终是其自身的免疫力。
归根结底,正如《金融时报》一针见血指出的那样,欧洲真正该做的,在于打通内部市场壁垒、完善资本市场、稳定能源供给,切勿死守着陈旧的政治正确和落后的产业结构。面对所谓的“中国冲击”,欧洲手中最强大的底牌,一直都是自身刮骨疗毒式的改革决心。
如果继续在体制内耗中躺平,一味将自身的衰退怪罪于外部竞争,那么欧洲失去的将不止是今天的市场份额,更是未来的全部主动权。欧洲真正的敌人,始终是那个不敢直面痛点、只会自欺欺人的自己,与中国的发展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