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英伟达CEO黄仁勋的事件,让国内不少人认为是美国的种族歧视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其实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两党在AI和芯片国家安全上的手段越来越严格。
11月15日,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美国与8个盟友签署了《旧金山持久繁荣安全基础宣言》。宣言意味着各方准备打造一个不容易受中国影响的人工智能技术和供应链,范围涵盖半导体、芯片、能源基础设施、关键矿物,以及构建先进AI所需的设备。
8个签署国是英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以色列、卡塔尔和阿联酋。第二批包括德国、瑞典、荷兰和欧盟委员会,未来还会有欧洲、中东等地的美国盟友加入。
这些国家在AI和芯片领域大多处于全球领先位置。英伟达在美国以外的第二大研发基地就设在以色列,黄仁勋甚至表达过希望以色列成为英伟达最大研发中心。
阿联酋、卡塔尔则有雄厚的资金。这种联合盟友、排除中国的思路,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2025年7月美国白宫发布了《赢得竞赛:美国AI行动计划》。当时特朗普已经上台半年,美国新的AI战略逐渐成形。
它和拜登时期一脉相承,但也有不同:一方面是美国内部的发展战略,一方面是对外竞争。在这个领域,美国本质上只有一个竞争对手,就是中国。
节目嘉宾认为,从标题就能看出,这份计划的核心是要“赢”。这份计划分三部分:第一部分讲美国怎么发展芯片和AI,第二部分讲怎么和盟友协同,第三部分明确讲怎么限制中国。
报告二十多页,大约从第20页开始讲如何限制中国的AI发展。和盟友协同的前因要从2025年1月说起。
当时拜登政府把全世界的国家分成三档:第一档是美国和它能够掌控的国家,比如韩国、日本,可以不限量获得AI芯片;第二档包括新加坡、马来西亚、土耳其、墨西哥等;第三档包括中国、俄罗斯、委内瑞拉、古巴、朝鲜、白俄罗斯等,买不到任何AI芯片。
有人把这叫作“芯片种姓制”。特朗普上台后出了个问题:以色列在这个体系里被划进了第二档。为了照顾以色列,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多卖芯片,特朗普政府把整个框架废掉了。新规则是所有国家都能买AI芯片,但买到后不能转卖,一旦转卖,买方要负全部责任,并失去购买资格。
美国称要把重点从立法转到执法上。节目嘉宾认为,这种做法谈不上真正加强了执法。这样就带来一个问题:这些国家会不会百分之百执行特朗普政府的要求?拜登政府时期,美国主动让出部分利益,所以有些国家愿意向美国的法律靠拢,一起加入对中国的围堵。
到了特朗普时期,这些国家会觉得,凭什么美国企业能赚钱,自己却不能。从这个角度看,这次签署宣言,可以看作美国重新把盟友绑在一起的尝试。
对投资者来说,宣言标志着全球技术最顶尖的一批国家把中国排除在外,在支撑AI和芯片的供应链与基础设施上更密切地协调。未来,这可能影响这些国家的AI公司在哪里建算力设施、从哪里采购设备、把大笔资本投向哪些领域。
中国能够寻求合作的先进技术国家越来越少。拜登时期,很多智库把策略分成“跑得更快”和“绊倒对手”两种。跑得更快,是靠发展自己来保持领先,对应拜登时期的芯片法案;绊倒对手,是通过出口管制等手段拖慢中国的研发和生产。白宫AI计划的前两部分,讲的就是怎么跑得更快。
节目嘉宾非常不看好前两部分。黄仁勋号称要投资5000亿美元,他认为不太现实,因为英伟达此前还在为五十多亿美元的库存问题奔走。
拜登政府的芯片法案好歹准备了不少真金白银,现在却没有一部法案真要往AI里投钱。作为芯片法案旗舰项目,英特尔的俄亥俄工厂已经停工。
结合拜登时期的经验,节目嘉宾认为,绊倒对手显然比跑得更快容易,拜登时期真正做成的就是对华限制。特朗普政府任内,不能指望美国跑得更快,但绊倒对手这一手要认真对待,计划的第三部分才有真正能落地的东西。
眼下,出口管制正在变得更严格。负责经济事务的美国副国务卿海尔伯格告诉英国媒体,美国今后不仅会加强与盟友在芯片和AI基础设施上的合作,国会对相关出口的审查也会加强。
据媒体报道,国会两党正在审议的措施包括:限制更先进芯片出口到敏感国家;国会有权审查白宫已批准的交易,并拥有否决权。国会层面的动作早有先例。
2025年5月,参议员汤姆·科顿提交了参议院S.1705《芯片安全法案》,比尔·休伊泽纳提交了众议院H.R.3447,两份法案相隔一个星期,内容几乎没有区别。当时它们都还处在提交阶段,没有通过。
但其中最重要的“位置验证”,也就是在芯片上装一个类似定位的东西,有人称之为“锁区”,被白宫AI计划原封不动地继承了。节目嘉宾认为,法案过不过已经没什么区别,因为总统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位置验证怎么做?最容易的办法是在芯片上加GPS。
但芯片放在金属容器里运输,信号会被屏蔽,集装箱里也供不上电,所以大概率不会用GPS。更可能的做法是装一个模组,通电后获得整颗芯片的运行访问权,分别向日本、澳大利亚、南非、迪拜、英国、纽约的节点发数据包,再根据各地的延时大致算出自己的位置。当时这件事还在规划阶段,要等美国商务部拿出方案。位置验证还会带来一个次生问题,就是后门。
企业处理的数据,会不会被芯片制造方额外存进企业不知道的存储区域,甚至违反中国法律被发到美国去?节目嘉宾倾向于认为,位置验证可能只是一个前兆,未来被强制装进AI芯片的,可能是一整套东西。
真正麻烦的是,芯片缺口这么大,大多数没有特殊需求的用户即使知道有后门,可能还是会继续用。对企业来说,第一要务是生存,第二才是安全。
目前国内只能满足大约20%的需求,外面的芯片如果都进不来,最后活下来的企业可能不到5%。这和粮食供应是一个道理:5%的粮食缺口,带来的涨价幅度远不止5%。
节目嘉宾认为,这个困境没法完美解决,只能在接受风险的前提下控制风险:商业领域可以放开,保证企业不被饿死;但在完全实现自主之前,非商业领域的业务不能交给这些企业。对于“稀土换芯片”,节目嘉宾认为也只能短期解渴。
黄仁勋当时在卖H20的存货,未来还可能出现B20、B30、B40这类二次、三次阉割版芯片,即使性能远不如昇腾910B、昇腾910C,在中国也会供不应求。
用很多低算力芯片叠起来也替代不了,受协议和架构限制,连接和传输速度还是慢很多,这些都是成本。由此来看,美国正试图在国内和国际上筑起两道防线,围堵中国的AI发展。
黄仁勋的事并不是简单的种族主义问题,背后有更深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