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地铁里程拉到九百多公里之后,地面公交的角色其实已经变了。2025年的底账摆在那里,全市公共汽电车日均客运量276万人次,其中接近三成是去接驳轨交的。公交不再是过去那种从头坐到尾的主力,但在某些方向上,它仍然是唯一的选择。地铁到不了的那一截路,公交就得扛下来。扛得多了,挤就成了日常。

下面这八条线,客流依然是很抗打的。挤过的人自然懂,没挤过的也可以看看,早高峰的车厢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一,21路:凉城出来的早八点,车门关不上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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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路从广粤路丰镇路拉到愚园路胶州路,走凉城、四川北路、北京西路这一串,虹口和静安之间的老牌通道。配车38辆,日均客流在1.5万到2.5万人次之间。纸面上高峰间隔有说2到3分钟的,也有说5到6分钟的,但住在凉城的人不太看这个数字。

早高峰七点到八点,车从始发站出去没几站就已经填满了,到了凉城路、广中路那一段,前胸贴后背不是形容,是写实。车门关不上,司机得反复喊“往里走”,喊完还是关不上,有时候得等下一辆来了,分走一批人,门才勉强合上。21路和5路复线不少,按理说能分流,但凉城往静安这个走向的刚需摆在那里,复线再多,该挤的车还是挤。

二,25路:杨浦过江的老话,“开门掉人”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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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路在杨浦和虹口之间跑了很多年,平凉路军工路到南崇明路,全程不到十一公里,串起大连路地铁站、四川北路、老西门。这条线的高峰有多挤,有一句流传很久的话:司机不敢开门,一开门前面挤上去三个,后面能掉下来六个。话是糙的,但方向没错。25路现在配车大约29辆,日均客运量1.5万到1.8万,高峰间隔4到8分钟,放在纸面上不算难看。

可杨浦居民往市中心去的路径就那几条,25路承担的是实打实的进城主力。鼎盛时期这条短线配过将近50辆车,还设过大连路调头车,依然没把拥挤彻底摁下去。辫子车退役上了白金刚之后,座位间距宽了,坐起来舒服了,但高峰该塞满还是塞满,车厢就那么大,人不会因为换了车就变少。

三,71路:延安路上一条直线,游客和上班族叠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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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路是中运量,申昆路到外滩,走延安路一条直线,有专用道和专用信号灯。工作日日均客流4.5万人次,双休日大约2.5万,开通不到八年累计客流已经破亿。配车68辆,18米的40辆,12米区间车28辆,高峰还要往上加备车。它挤的原因跟前面几条不太一样:沿线有外滩、人民广场、南京路,游客和通勤客叠在一起,站台上排队排到马路边不算稀奇。

早期稳定期日均客流一度冲到过六万五千人次,远超设计预期,后来随着线网调整才回落到四万五的常态。车本身比普通公交长,但客流也相应更集中,早晚高峰在延安路几个大站,上车靠的是站位判断和一点体力,跟逛景点是两回事。

四,41路:从沪太新村出发,三四站就能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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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路从沪太新村到龙恒东路龙华西路,南北向穿过南京东路、淮海路、上海火车站。这条线的拥挤是有节奏的:从沪太新村一带出发,头几站全是居民大区,三四站路车厢就能填满,到了淮海中路,上班族下去一批,才稍微松一口气。返程晚高峰又是一轮。

配车经过增能,从30辆加到过34辆,终点站发车间隔缩到过3分钟。但41路串起来的是上海最核心的几片区域,游客、打工族、赶火车的乘客共用同一截车厢,高峰时段车门塞满、扶手抓满,塞不进去还得硬挤。单行道多,绕也绕不开,线路走向决定了它很难有“空车”的时候。

五,547路:大宁的刚需线,加了区间车还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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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路从赤峰路地铁站到环镇南路真朋路,串的是大华、甘泉、大宁几个居民区,接1号线、3号线、7号线。早高峰七点到十点,晚高峰四点到六点半,这条线一直是紧的。2025年6月23日起,巴士五公司给547路加了区间调头车,从赤峰路地铁站跳站停靠,只走广中路、大宁路几个客流最集中的站,工作日高峰双向加了14个班次,最短间隔从10分钟压到6分钟。加车是因为确实扛不住,不是锦上添花。大华、甘泉这一片的居民体量在那里,地铁站接驳的最后一段路,547路绕不过去,区间车也只能缓解最挤的那几个断面,全程车该挤还是挤。

六,110路:地铁越通它越挤,北区缺一条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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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路是个挺特别的例子。它从一二八纪念路阳曲路到祁连新村,走宝山和静安北部,把1号线、7号线、15号线串起来。按理说地铁越通,公交客流越散,但110路反着来,常年挂在全市公交客流榜前列,顶峰时期到过全上海第四名。

原因不复杂:上海北边缺一条横向的切向地铁,纵向的几条线各走各的,110路把这几条竖线串起来,换乘需求全压在它身上。配车24辆,高峰间隔4到11分钟,12米的车一站就能吊门,全程都是大客流。有人评价这条线“缺人缺车”,平峰想拉大间隔都不太现实,因为换乘的人不会挑时间。

七,576路:外滩过江的独一份,瘦了也比大多数线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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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路现在的客流跟鼎盛时期比是降了,8号线通车、私家车普及,配车和间隔都不复当年。但它仍然是外滩到浦东三林、上钢、上南一带的独家公交走向。南码头那片没有地铁,过江只有576路这一个选择。高峰配车45辆,低谷26辆,日均客运量在两万五到三万二之间。

每天从外滩汉口路、金陵东路两站涌上来的人,到浦东南路浦三路才下去一大半,前面几站车厢始终是满的。网上那些“一平方米三十多只脚”的老话虽然是旧账,但576路目前的总客流量在全市仍然排在前列。它不需要靠情怀活着,刚需摆在那里,车就得一趟一趟地塞。

八,911路区间:两块钱的双层车,节假日排队排到马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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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路区间从武康路到外滩,双层巴士,票价两元。平时是通勤和观光的混合体,到了节假日就变成纯粹的排队现场。2025年五一假期,911路全线日均客流7220人次,双层巴士日均载客超过3000人次。清明假期客流较平日翻了五倍,武康路站排队接近两百米。

巴士四公司把双层车从2辆加到6辆,发车频次缩到15到20分钟,还是有人等一个小时也要挤上去。这条线的拥挤带着很强的“自愿”成分:明知道要排长队,还是要坐,因为两块钱双层车走淮海路到外滩,没有平替。通勤客和游客在同一条车厢里,节假日的高峰能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

上海公交的拥挤从来不是均匀分布的。地铁密的地方,公交在萎缩;地铁够不着的地方,公交在硬扛。上面这八条线,有的靠通勤刚需撑着,有的靠独家走向撑着,有的靠两块钱的观光价值撑着。方式不同,结果一样:车门一开,人往里走,能不能上去有时候不看排队顺序,看的是站位和决心。挤过的人不需要解释,没挤过的人,早晚会在某一个站台上遇到其中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