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腾讯文化官方把28周年庆的现场播客笔记公开了,然后今天开盘股价就跌了3个多点,估计收盘也会差不多,现在市值3.4万亿左右,而去年这个时候还有6万亿左右,是有点惨。
时间点也有点微妙,明天三季报就要发了,不知道今天是因为提前躲三季报,还是认为昨天的笔记是腾讯提前交底,还是因为美国要限制算力出口,反正今天跌了千多亿,而且前面已经连续跌好几天了。
我倒觉得三季报没那么重要,无非就是传统业务老样子,关键还是在AI上面,我预计资本开支肯定是500亿以上,可能接近600亿,AI亏损应该是百亿以上,因为我要早点写完这篇文章去深圳开会,明天就懒得讲三季报了。
官方特意发布的那篇文章,直接把AI定义为“生死之战”,说如果不投入拥抱,就是被颠覆,这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问题。
这样的表述当然肯定有动员的成分,也就是调动企业的积极性,当时在场的人未必都觉得有生死存亡这么夸张,但这也可以认为这是腾讯的彻底转向,至少思想层面是这样的。
以前腾讯在资本市场是夹心饼干,一方面有对AI进行投入,所以部分传统价值投资者认为这不好,一方面投入又不是很果断,磨磨蹭蹭结果是正好投在基建最贵的时期,腾讯买的很多硬件都是价格最高的时候,所以很多看好科技的投资者也不满意。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讲过了,当时我说应该是内部派系没达成一致的结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所以包括腾讯在内的所有巨头,都有比较严重的派系问题。
从好的方面来说,内部适当的竞争,有利于保持企业活力,从不好的方面来说,在重大事情上面容易推不动。
刚说至少思想层面彻底转向,就是这次主动提到了这个问题,原话是不要让中间传话的不想动还霸占地盘的干部成为阻碍,山头主义、地盘意识都要完全打破。
后面能不能执行到位不知道,但至少能有这个认识和决心,就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一直是认为互联网公司应该成为AI的主力军,因为AI有三要素,分别是数据、算法和算力,数据是第一位,这恰好是互联网公司最大的优势。
现在全球为什么只有中美两家AI发展最快,欧洲完全掉队了,就是因为欧洲在互联网时代就已经掉队了,所以不可能跟上AI的节奏。
所以腾讯作为互联网龙头,当然应该积极拥抱AI,否则的话,现在说生死存亡确实有点早,因为传统那几大业务还是很稳的,但是未来可真不一定。
腾讯过去二十年的生意,主要就是靠掌握了流量入口,用户从微信进来,游戏、广告、支付、小程序等等就都有了生态场景。
所以移动互联网那一次的改朝换代,腾讯成功抢到了微信这张牌,之后十几年等于都是在吃这张牌的红利。
可是现在AI来了,等于是重新洗一次牌,流量入口不再是腾讯说了算,各家都有了对话框,谁能成为用户每天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对象,谁就拿到了下一轮的分发权。
而且对于腾讯来说挑战尤其大,因为上一轮视频时代,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崛起,已经分走了腾讯一块蛋糕,视频号还在苦苦鏖战,现在又要面临AI的用户争夺。
这可不夸张,比如9月份月活排名前五的如下图所示。
字节的豆包月活高达4.19亿,腾讯元宝才3733万排第四,其他的也都不小,今年春节元宝靠10亿红包把月活顶到过1亿以上,但活动一停就退回去了。
说明问题不在砸钱,也不在流量,而在于留不住人。
这是很危险的,一旦大家开始习惯在别人的对话框里解决问题,迁移就会从边缘一点点啃进来,护城河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挡得住追赶者,挡不住改道。
我估计这应该也是腾讯在这个时候彻底转向的原因,他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再不发力就麻烦了。
其实今年腾讯在AI上的倾斜加快程度是肉眼可见的,比如9月份与甲骨文签了一份五年期算力租赁协议,估值约 70 亿美元,通过甲骨文在东南亚的数据中心获得最多10万颗先进AI芯片的使用权,预付款约三成,这也是腾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海外算力租赁交易之一。
不过有报道说这笔协议已被取消,据说是美国在使绊子,但是腾讯和甲骨文截止到今天都还没有公开回应。
不管是不是真的,说明腾讯是真缺算力,是真想加快步伐,10万颗先进芯片这差不多是海外一个顶级超级算力集群的核心规模了。
缺算力也很正常,腾讯要同时喂混元大模型、WorkBuddy、CodeBuddy,还有微信里的AI,训练和推理两头都要海量算力。
其实国内这些巨头都缺算力,我时不时就会用一下他们的产品,不管是纯C端的,还是办公用的,我也能明显感觉到有点慢。
所以我之前说现在部分AI相关公司的估值太高,即便是这几个月大幅度回撤了依然很高,但是AI行业是会继续发展的,国内算力基建是会一直建的,所以单价会下来,量会上去。
我估计这些巨头也都在等,现在抢产能各种硬件价格都很高,到明年肯定会一个领域接着一个领域都会下来,到时候他们再采购成本就大幅度降低了。
腾讯面对算力问题规划了三个解决办法,第一个是发债,上个月发行了57亿美元,包含美元债和离岸人民币债,美国的利率是真高,他发了18亿的美元债,10年期票息6.1%,20年期票息6.75%,同时发了260亿的离岸人民币债,10年期票息2.4%,30年期票息3.0%。
美国本土的部分科技公司发债的票息更高,很多人担忧他们暴雷也是有道理的。
第二个是自建,租用算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方面是国内缺先进芯片,另一方面是算力不足过渡一下,最后肯定主要还是自己建,现在腾讯部署的服务器差不多是200万台,那还差得远。
第三个是死磕效率,混元今年2月重建基础设施之后基本两个月推一个大版本,前几天刚发布的Hy4首次引入视觉理解,也支持操作电脑,目标就是把智能的成本指数级压下来。
从腾讯在AI领域的布局和节奏来看,其实也是符合他性格的,腾讯最擅长的能力,就是把已经被验证的需求做到极致。
你看微信就不是第一个移动IM的,小程序不是第一个应用分发入口,视频号那更是慢了不止一个节拍,重点是最后还真都被他做成了。
但是现在的AI不一样,本质上AI现在处在需求还没被验证的阶段,首先全都还在亏损,还没有谁敢说找到了确定性的大规模盈利模式,然后都是先跑起来,最后边跑边改。
腾讯的节奏天生不适合这种打法,审批链长,试错成本高,容错空间极小,所以混元的基础模型也不在第一梯队。
所以这次发布的笔记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先动起来才能找到机会,不动不改,走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的话,就没有未来了,什么都要问清楚才动身,也没机会。”
然后还说在这个改变世界的技术里,我们要义不容辞冲在前面,坚定投入。
这对于腾讯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是很不容易的,他不像普通公司或者我们个人,想做决策一下就做了,想掉头马上就可以掉,他不行。
所以你看他的“小微”,今年6月就开始灰度测试,能用文字或语音操作微信本身的功能,调起小程序点外卖、打车、挂号,也能一句话生成一个小程序,聊天记录和文档可以顺手总结等等。
腾讯的目标是让每个用户都拥有自己的智能体,未来用户都可以通过小微和各类智能体下指令、完成交易。
但是灰度已经快半年了,还没有全量的消息,是真慢,而且我用了小微,是真不好用,还要好好打磨才行。
我认为对腾讯来说,未来能不能在AI时代再称雄,就看小微和WorkBuddy的表现,元宝可能有点尴尬。
按照公司的规划是这样的,小微是每个人的私人AI助理,它的目标是让大家实现token自由,元宝可以成为每个人决策和资讯的参谋,WorkBuddy就是你的员工。
很多人可能现在还不太了解小微,小微什么时候能全量,什么时候能在微信里真的形成“一句话办完一件事”的闭环,那这就是腾讯最大的一张牌,就相当于AI领域的微信。
但小微跟微信一样,肯定是不能直接赚钱的,不然还怎么token自由,相反还要砸巨额资金,只能靠生态,所以就还要看WorkBuddy的token领先能不能换成收入。
总之,AI是一定会持续发展的,阿里云的创始人王坚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Open AI可能有泡沫,但是AI没泡沫。
如果让我说的话,不管AI会不会有泡沫,腾讯肯定是没泡沫的,再说破了才叫泡沫,没破只能叫繁荣,最后如果破了就叫非理性繁荣,最后如果没破就叫理性繁荣。
所以希望腾讯从过完这个28岁开始,大胆的大步往前走,总归要先动起来,然后再考虑理性还是非理性的问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