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分钟点球判给挪威那一刻,帕肯球场的空气凝固了——丹麦人三分钟前还在庆祝出线。
11月18号,哥本哈根帕肯球场,丹麦主场对挪威,2比3;同一时刻卡迪夫城球场,威尔士对葡萄牙,2比3。四个球砸在同一个比分上,出来的东西却天差地别。先说哥本哈根这场。丹麦开场11分钟就领先了——挪威中卫黑格姆禁区里解围,一脚踢成乌龙助攻,霍伊伦站在门前不到三米,推空门就行。三分钟后伊萨克森右边路起球,霍伊别尔后点头球一甩,2比0。帕肯球场那阵欢呼声,跟比赛已经结束了一样。
丹麦人那时候想的是八强对阵抽签,不是怎么守住。
第33分钟,哈兰德头球砸进去了,VAR回看三分钟,判手球在先,吹掉。挪威全队围住裁判,哈兰德摊着手往回走。这个球要是算进,剧本可能提前半小时改写。
第37分钟,真正的转折点来了。丹麦门将赫尔曼森开球门球,不是大脚,是短传给脚下,脚下那个人被厄德高一抢就丢了。球到哈兰德面前,门将已经倒在地上,空门,1比2。
赫尔曼森这个失误,跟上一场布拉加那场4比1赢葡萄牙的扑救判若两人。他那个晚上扑了葡萄牙8脚射正,这一晚一脚球门球就能葬送两球优势。下半场才是煎熬。哈兰德第64分钟扛着安德森进禁区,连续两脚射门,第一脚被赫尔曼森挡出,第二脚他跟上补射又被扑走。那个丹麦门将跪在地上把球抱住的时候,你都能听见他自己喘气。
第83分钟,鲍勃左路下底,倒三角传中,谢尔德鲁普推射中柱,球弹出来,厄德高就在门前半米,补射入网。2比2。帕肯球场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才是挪威球迷的声音。
但最要命的是第94分钟。安诺森禁区内手球,VAR确认,点球。第96分钟,哈兰德站在十二码前,助跑,推左下角,进了。2比3。终场哨响,哈兰德脱衣庆祝吃到黄牌,那张黄牌他根本不在乎。
赛后数据摆出来:丹麦射门6次,挪威19次。控球48%对52%。丹麦上半场就把力气用完了,下半场完全是挨打的一方。挪威19次射门里7次来自哈兰德一个人,他23次触球进2球,还浪费了2次绝佳机会——换一个准头,比赛根本不用拖到第96分钟。
这个出线规则得说清楚。两队同积9分,先看相互战绩。首循环挪威主场3比2赢过丹麦,末轮挪威又赢了,两回合双杀。丹麦想压过挪威,末轮必须净胜两球以上,打平则挪威7分不够看。所以赛前说的"丹麦打平就出线"是真的,挪威必须赢球也是真的。挪威没有退路,丹麦有,结果有退路的那队输了。
再转头看卡迪夫。葡萄牙这边上一场刚在布拉加被丹麦4比1血洗,那是他们队史主场正式比赛第一次落后4球。热苏斯上任四连胜之后挨了当头一棒,鲁本·迪亚斯还因为累积黄牌停赛,帕利尼亚也停赛,B席不具备参赛条件——中轴三根骨头断了两根半。
开场第11分钟,若昂·内维斯前场抢断,直接分给弧顶的B费,B费右脚一记低射钻死角,葡萄牙1比0。这球进了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是B费五场国家队比赛以来的第一个进球。2分钟后,威尔士就扳平了。威尔逊在禁区左侧打门被科斯塔扑出,科尔威尔得球冷静横传,布鲁克斯跟进包抄推空门,1比1。卡迪夫城球场那声吼,跟主场球迷憋了全场的那口气一起喷出来。
第40分钟威尔士打反击,布鲁克斯中场送出直塞,索尔巴·托马斯一路带球杀进禁区,单刀破门,2比1。卡邦戈头球解围没顶远,球落到托马斯脚下,葡萄牙中卫线全在往前压,身后一片空。
2分钟后,特林康左路踩单车晃开角度传中,内托门前包抄,威尔士没人盯他,轻松垫射,2比2。上半场4个进球,节奏快得像友谊赛,防守质量低得吓人。下半场第70分钟,福布斯上了。这小子22岁,穿的是葡萄牙队改版后的7号——C罗退役之后原版7号被足协封存,新7号字体中间多了一道横线,官方说法是致敬。他右路拿球,内切一步,左脚低射远角,球从卡邦戈裆下钻过去进了,3比2。
这个进球是C罗退役之后葡萄牙赢下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三天前那场1比4,葡萄牙全队穿纪念版7号入场,第7分钟全场鼓掌,仪式越隆重,比分越刺眼。现在福布斯替补上来打进首胜,这个7号总算有了新的内容。
第74分钟内托把自己作下去了。先是身后踢人吃到第一张黄牌,两分钟内又飞铲放倒对手,第二张黄牌,红牌。B费作为队长冲上去把他往场边推,嘴里说着什么看口型像是"赶紧走"。
十人葡萄牙撑了最后16分钟。第87分钟哈里·威尔逊弧顶远射,偏了不到一米。那是威尔士最后的机会。最终A4组积分榜:葡萄牙5胜1负15分头名,挪威3胜3负9分第二,丹麦3胜3负9分第三,威尔士1胜5负3分垫底。葡萄牙拿到八强种子队身份,淘汰赛先客后主。
说几个藏在比分底下的东西。葡萄牙这场赢了,但赢的方式不漂亮——3个进球里,B费那个是抢断后直接打反击,内托那个是门前捡漏,福布斯那个是替补奇兵。上一场1比4,葡萄牙控球52%、射门15次8次射正,xG只有1.26,丹麦6次射正xG干到2.33。热苏斯自己赛后承认高位压迫没做好,定位球也漏了。这场3比2,问题一个没解决,只是威尔士比丹麦好对付得多。
挪威这边,哈兰德这场梅开二度之后,欧国联总进球数来到21球,继续霸占赛事历史射手榜第一。但这场比赛真正的关键人是厄德高——他先是断下赫尔曼森的球交给哈兰德,然后在第83分钟补射扳平。两个助攻一个进球,挪威全队19次射门里有11次来自他参与的组织。
丹麦主帅里默尔赛后被问到那两个失球,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在防守端的专注度不够。这话听着轻,实际上指的就是赫尔曼森那个球门球和安诺森那个手球——两个都是不该犯的错误,偏偏都犯了。
八强抽签11月20日在尼翁进行。种子队是葡萄牙、法国、德国、英格兰,非种子队挪威、比利时、荷兰、西班牙。淘汰赛明年3月25到30日两回合,胜者进四强决赛圈。一个小组,两场2比3,四支球队四种结局。挪威从第5轮结束时的6分垫底,到第6轮结束9分出线。丹麦从第5轮结束9分第二,到第6轮结束9分回家。三分钟的VAR和两分钟的两黄变一红,改变的是整个冬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