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好,我是小时!
亚太这场分量最重的经贸盛会如期开场,各方领导人齐聚一堂,握手合影,敲定经贸合作方案,场面体面又热闹。
可有一个体量巨大的国家,在门外足足等了三十五年,到现在依旧拿不到入场资格。
它不是没有递交申请,也不是没有多方奔走,但这扇大门,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为它正式开启。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成员嘴上表态愿意欢迎它加入,可三十五年时光,门内的成员换了一拨又一拨,扩员的闸口却一直锁死。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口头支持的声音不少,这道锁到底是谁扣上去的?印度又为何始终被拦在门外?
三十五年,两次递交申请
印度谋求加入APEC,不是一朝一夕,从1991年首次提交入会申请算起,到今年刚好三十五年。
11月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办,21个成员经济体悉数到场参会。
这21个成员,人口总量不到全球四成,经济总量却占到全球六成以上,亚太经贸的话语权基本集中在这里。
1991年是APEC一轮大规模扩员窗口期,中国、中国香港、中国台北顺利获批加入,印度的申请却没能通过。
当时对外给出的说法很直白,印度不属于环太平洋经济体,并不契合这个平台最初的地理定位,这话听着像地理考题,其实只是第一道筛选门槛。
APEC1989年在堪培拉成立,12个创始成员全部毗邻太平洋,后续新增的墨西哥、智利、秘鲁,同样是太平洋沿岸经济体。
印度主体则面向印度洋,核心航线、港口布局都偏向阿拉伯海一侧。
而就在六年之后,印度又拉上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斯里兰卡,抱团再次提交入会申请,结果四份申请全部未获接纳,给出的理由和上一轮保持一致。
同年在温哥华APEC会议上,各方敲定秘鲁、俄罗斯、越南将于1998年正式加入,与此同时,APEC定下了一条关键规则:开启十年巩固期,这段时间内不再讨论新增成员事宜。
通俗来讲,相当于场馆贴出告示,内部调整,暂停接待新人,哪怕材料准备好了,也没有提交评审的渠道。
2007年,这个暂停扩员的期限再度延长,截止时间推到2010年,等到2010年,成员们重新坐下来商议扩员事宜。
一轮讨论走完,各方没有形成共识,最终决定持续研究,扩员通道就此搁置至今,成员数量稳定保持21个。
但在2011年檀香山APEC会议期间,印度曾收到美方邀请,以观察员身份参与会议相关活动。
美国国会后续相关法案,也把这次观察员参会记录在册,不过观察员的身份,说到底只是一道门缝,不等于正式入场。
APEC1997年文件明确,非成员经济体可以申请工作组的客人身份,这类参会申请,历年已经获批三十多份。
没有成员身份,就没有参与规则制定的资格,只能被动接受已经敲定的经贸条款,缺少议价的空间。
真正的标尺写在关税清单里
那印度入不了APEC的原因,真的只是归结为地理位置不对吗?其实只要把官方入会文件摊开,就能看懂核心逻辑。
1997年APEC部长声明,划定了五条入会评估标准,所有申请者都要逐一对照核验。
第一条,经济体地处亚太区域;第二条,和现有成员具备广泛、实质性的经贸联系;第三条,推行外向型、市场导向的经贸政策;第四条,认同APEC的宗旨与原则;第五条,提交单边行动计划,参与集体合作安排。
可见地理区位只是评估项之一,文件里并没有“必须濒临太平洋”这条硬性一票否决条款,真正卡住印度的,是第三条标准。
APEC三十多年来最核心的主线,就是持续降低区域关税壁垒,推动贸易自由化,茂物目标早就定下清晰方向。
发达成员争取2010年前实现目标,发展中成员争取2020年前落地,所有谈判都围绕拆壁垒展开。
区域平均最惠国关税,从1989年的16.9%,下降至2024年的5.1%;零关税税目占比,提升到48.9%,这份成果不是口号,是21个成员一轮轮谈判、互相让步攒出来的。
打个比方,这就像二十户人家组建的集采团购群,大家凑在一起,目标就是压低拿货成本,群内平均“准入价”已经压到5.1,接近一半商品直接免额外加价。
我们再看印度的关税数据,WTO关税档案清晰记录,2024年印度简单平均最惠国税率16.2%。
其中农产品税率达到36.7%,非农产品平均13.0%;植物油、汽车、天然橡胶等品类,税率区间在45%至150%。
一边是5.1的平均税率,另一边是16.2的平均税率,差距摆在明面上,
如果它加入,后续每一轮降税谈判,节奏都会被牵扯,毕竟APEC这套机制没有强制处罚手段,依靠的是成员自愿承诺、互相监督,大家交计划,互相看进度,靠共识往前推进。
还有两个极具参考价值的信号,来自印度自己的多边选择。
2019年11月4日,RCEP领导人会议在曼谷召开,十五国准备收尾签约,印度却在最终节点宣布不加入,给出理由是现有框架无法回应它的核心关切。
印度官方后续也确认,这个立场一直没有发生变动。
2022年IPEF正式启动,印度选择参与供应链、清洁经济、公平经济三大支柱,唯独贸易支柱,它只保留观察员身份。
等到2024年,印度议会答复问询时依旧明确,暂不决定加入贸易支柱,接连两次区域自贸谈判踩下刹车,也能看出它的倾向。
一旦拿到APEC成员身份,就意味着要承诺持续推进贸易开放,这是一份不能打折的约定。
还有一个值得留意的趋势,过去十年,印度贸易加权平均最惠国税率从7.7%上涨至11.4%,同期全球平均关税水平,从7.5%小幅回落至6.9%。
别人在慢慢拆墙,它的关税墙反而在加高,方向完全相反,所以我认为,地理只是台面上的客套说辞,真正拦在前面的,是它自身的关税政策,这张账单才是核心卡点。
21人一桌的饭局
值得一提的是,APEC还有一条铁规矩,所有新成员接纳,必须拿到全部现有成员的一致同意,也就是协商一致原则。
这条规则写在1997年部长声明当中,沿用至今,不存在少数服从多数,也没有加权投票的说法。
咱们用饭局这个比喻,21个人凑一桌吃饭,上什么菜、定什么规矩,必须所有人点头同意,只要有一个人不认可,这件事就没法推进。
这也是理解整件事的关键:印度能不能进,不是简单看够不够标准,而是21个成员,能不能达成共识,愿意正式启动扩员谈判。
支持印度入会表态的经济体并不少,美国国会多次提出相关法案,要求美方制定专门方案,推动印度获得成员资格,法案还要求国务院每年提交进展报告,持续跟进这件事。
国内相关研究也写明,中国、美国、俄罗斯等主要成员,都对印度入会持支持态度。
可这里有一个很容易混淆的关键点:表态支持印度加入,不等于同意立刻启动扩员谈判,这完全是两码事。
APEC上一次正经讨论扩员方案,就是2010年,那次商议没有达成共识,之后这件事就被搁置,相当于考卷都没有印制完成,申请者再怎么准备材料,也没有提交答卷的渠道。
况且,一旦破例为印度打开通道,先例就会形成,APEC依靠统一标准维持含金量,一旦标准可以灵活调整,后续其他申请者都会参照这个特例,规则的约束力就会松动。
21个成员里,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并存,所有重大事项都依靠共识推进,新增一个体量庞大的成员,原有利益格局就要重新调整。
所以哪怕美国多次喊话推动,也不会为了印度,强行推动这件事,去背负其他成员的反对意见,本质上是一笔利益账。
当然印度也没有把所有筹码押在APEC这一张牌上,它是G20、上合组织、金砖机制的成员,也参与IPEF框架。
多年推行东向政策,在不同多边平台布局卡位,只不过这些平台,不能完全替代APEC在亚太经贸规则里的席位。
结语
写到这里,三十五年这个时间数字,已经不是最核心的看点,这件事折射出来的多边逻辑,才更值得琢磨。
APEC从来不是慈善招待会,它是一个以贸易开放为共识的合作平台,想要进门,就要认同这套开放的底层规则。
印度的顾虑客观存在,它需要保护本土农户、中小制造业,担心快速开放带来冲击,这份考量不难理解。
但这个平台的根基,就是自愿持续降低贸易壁垒,如果接纳一个和主线方向相悖的大块头,等于动摇自身的根基。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门迟迟没有打开,不是谁刻意针对,而是规则在自我维持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