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建议公布后,其中“逐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的表述,让不少农村老人充满期待:农民养老金会怎么涨?基础养老金能否突破每月500元?
此前,有一项建议引发了大量普通人的关注。它不是四天半工作制,不是降低法定婚龄,也不是彩礼限价,而是让70岁以上的农民每个月多领300块钱,把他们的基础养老金从每个月100多块涨到500块。
这份建议提出后,在网上引起了广泛讨论。从现状看,农民养老金整体水平偏低。
数据显示,全国1.8亿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的老人,平均每月只能拿到246元左右,相当于每天8块钱,可能还不够买一斤猪肉,远低于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只是涨几百块钱,不值得这样关注。
但100多块钱在农村其实撑不了多久,买两袋大米、几斤猪肉,再加一包盐,差不多就用完了。这是很多农村老人的真实处境:有80多岁的老人凌晨三点摸黑起床,背着半筐青菜去卖;也有腿脚不便、眼睛看不清的老人,拄着拐杖翻垃圾桶,只为凑钱买一盒感冒药。
这也是这项建议能引起广泛关注的根本原因。这些钱还要应付吃药、看病等开销,不少农村老人七八十岁还得下地干活,不是闲不住,而是靠那点养老金确实活不下去。
网上还有一种说法:农民没交社保,养老金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没有为国家做过贡献。持相反观点的人认为,这种说法忽视了历史。
农民把最好的粮食交给国家,义务修公路、修水库,为新中国的工业化出了大力。按照这种观点,给农民涨养老金不是施舍,也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对他们一辈子奉献的补偿。
新中国刚成立时一穷二白,没有工业基础,也没有发展资金。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国家实行工农剪刀差政策,低价收购农民的粮食,高价出售工业品,从农村筹集了共和国的第一桶金。
据三农专家陈锡文提供的数据,1953年到1985年的30多年里,国家通过这种方式从农村获得的资金,算上货币贬值,放到今天高达几十万亿元,占当时国家GDP的13%。没有这笔钱,就没有新中国的工业化,也没有后来的经济腾飞。
当时的农民主动上缴爱国粮,不要一分补贴。即使在自然灾害最严重的年份,他们也没有耽误国家的粮食征购任务。
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很多水库、公路、铁路和农村灌溉设施,都是农民义务修建的。他们不拿国家一分工资,自带干粮和被褥,顶着烈日寒风,一锄头一箩筐地干。
此外还有年轻人已经很陌生的“村提留、乡统筹”。在那个年代,很多地方30%以上的基层开支都来自农民。他们既要交粮食、出劳力,还要拿出钱物支持国家建设和基层运转。有人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农民的贡献一直没有停止。
20世纪90年代到2000年代,城市化加速推进,城市里80%以上的建设者都是农民。他们背井离乡,扛水泥、建高楼、架高压线、挖煤矿,干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却拿着微薄的工资,住简陋的工棚。
他们的子女没办法在城市上学,自己也享受不到城市医保,甚至被人嫌弃脏、没文化。如今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只能回到农村,靠每个月100多块钱的养老金艰难生活。
还有人认为,城镇职工和公务员交了社保,所以养老金高;农民没交,自然领得少。但中国的养老金制度始于1992年,在这之前,城镇职工和公务员也没有交过社保。
国家明确规定,他们之前的工龄可以算作缴费记录,也就是“视同缴费”,国有企业和事业单位职工参保前视同缴费年限所需的费用,都由政府承担。同样是为国家做贡献,城镇职工的工龄能算作视同缴费,农民交的公粮、出的义务工却不算。
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这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在他们看来,农民交的不是社保保费,而是为国家打下的基础。国家也看到了农民养老的困境。
这次规划建议里,“逐步”意味着不会一下子涨很多,“提高”则说明一定会继续上涨。近几年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每次提高20元,比过去上调5元、10元的幅度明显更高。
2026年,在推进民生保障方面,全国一般公共预算中的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安排为4.7万亿元,增长6%,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每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让农民对养老有了更多期待。至于500元的目标,有分析认为短期内一步到位的可能性不大。
部分地区早已达到甚至超过每月500元,但更多地区仍在200元上下徘徊,要涨200多元才能达标,支出压力较大,单次上调超过100元的可能性较低。也有人说农民人数多,涨养老金国家负担不起。
有测算显示,中国每年的出口退税高达1.9万亿元,而农村符合领取养老金条件的老人只有1亿多人,其中70岁以上的只有5400万人。
如果把这5400万老人的养老金从每月100多元涨到500多元,国家每年需要新增支出2300亿元,只占2026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约30万亿元的0.83%,不到出口退税的1/8。
按照规划循序渐进的思路,如果每年上调20元或50元,几年下来也会有较大提升。普通参保人可以选择更高档次缴费,同时关注地方补贴政策,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可能会直接给予额外补贴。
之所以有人反复提出农民养老金问题,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农村老人的困境。对每月领几千甚至几万元养老金的人来说,500块或许不够一顿饭钱;但对农村老人来说,这是活下去的希望,也关乎他们的尊严。
农民养老是民生保障中最薄弱的一环。有观点认为,给农民涨养老金不是跟风作秀,而是顺应趋势,把应有的回报还给农民。
农民老了,不能让他们寒心,更不能让他们为了活下去一直拼到最后。这项建议的支持者希望它能够真正落地,让70岁以上的农民每月领到500元养老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让每一位为国家奉献一生的人安心老去,不应该是奢望,而应该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