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卫·弗鲁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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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o Schmidt / 法新社 / Getty

2026年11月17日 下午5:38(美国东部时间)

泰拉·班克斯曾给《全美超模大赛》的参赛选手们提过一个建议:“要性感,但要时尚。”国务卿马可·卢比奥最近的演讲则在此基础上做了些许改动:“传统的美国外交政策,但要令人反感。”在短短六周内,卢比奥两次发表讲话,内容充斥着经典的保守主义观点,但其中却夹杂着在特朗普时代司空见惯的种族主义、性别歧视以及对无法无天的权力的狂热。

在周五晚间举行的联邦党人协会会议上,卢比奥解释了特朗普政府上个月决定制裁他所谓的“虚假”国际刑事法院的决定——此举显然是为了报复国际刑事法院对美国在阿富汗涉嫌战争罪行的调查。在阐述他的观点时,卢比奥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是指出,过去三十年来的每一届美国政府都拒绝接受国际刑事法院对美国人员的管辖权。比尔·克林顿、巴拉克·奥巴马和乔·拜登在担任总统期间都曾表示对国际刑事法院持开放态度——但前提是该法院必须接受美国某种形式的否决权。这种选择的理由是,它能够为特朗普政府的立场争取到尽可能广泛的支持。乔治·W·布什政府在21世纪初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他们援引克林顿对国际刑事法院的疑虑,来支持布什对该法院采取的更强硬立场。

第二个选择是让卢比奥对国际刑事法院表示怀疑,但同时全力以赴地发动文化战争。不幸的是,卢比奥最终选择了这个方案。在解释政府对国际刑事法院的政策时,卢比奥引用了一句据说是罗马将军庞培的名言:“别跟拿着剑的人讲法律。”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非常喜欢这句话,他在X网站上转发了它,并加上了“拿着剑的人”的标题。

观看这段视频,你会听到卢比奥提到庞贝之后,现场响起了一阵尴尬的笑声。当他意识到自己原本想博得满堂喝彩的开场白失灵时,卢比奥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即兴说道:“这么说可能不太政治正确,但他就是这么说的!” 这番试图挽回局面的举动,虽然引来了一些轻笑,但掌声却寥寥无几。

鲁比奥当时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友好的听众群体。在他面前聚集的大多数保守派律师肯定都同意他之前关于国际刑事法院的观点:“他们自以为有权统治所有人,却不受任何人约束,他们掌握着调查、起诉、迫害和监禁我们公民的权力,而这些法律既非我们同意也非我们掌控。” 但美国律师——即使是保守派律师——也不会认同,拥有暴力能力就能使武装人员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们之所以了解庞培对持剑之人的看法,是因为普鲁塔克在其收录的希腊罗马名人传记中有所记载。普鲁塔克笔下的庞培并非英雄,而是一位才华横溢却因判断失误而陨落之人。在《圣经》之后,普鲁塔克的《列王纪》在美国开国元勋们的阅读清单中 名列前茅。美国第四任总统詹姆斯·麦迪逊,比卢比奥早215年担任国务卿,他对庞培这样的军阀鲜有赞誉:“罗马的自由最终成为了其军事胜利的牺牲品。”

卢比奥被认为是特朗普政府中为数不多的较为负责任的人物之一。但他近来的言辞风格似乎借鉴了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助手雷蒙德·莫利讲述的一个关于罗斯福的故事。在1932年的总统竞选期间,莫利向罗斯福展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经济演讲稿。一份呼吁废除关税,另一份则支持关税。莫利问罗斯福,他更倾向于哪一种?罗斯福回答说:“把两者结合起来。” 卢比奥有时也把自己塑造成共和党国际主义的最后代言人,捍卫美国悠久的民主联盟和伙伴关系历史。但有时,他又意识到在特朗普的领导下,这种理念已不再能打动他的党派——于是他开始使用夸张、尖刻且毫无必要地贬损他人的语言。

例如,鲁比奥上个月在雅典发表关于民主的演讲时,他先是赞扬了对知识的追求,然后转而盛赞暴力征服:“对新知识的渴望,催生了麦哲伦的首次环球航行,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并最终促成了阿波罗11号登月之旅。而亚历山大征服整个已知世界的那些品质,后来又在凯撒、查理曼和科尔特斯身上重现。”

鲁比奥在联邦党人协会的演讲主要围绕国际法展开,但其中有一段完全没必要的内容,暗示美洲原住民不属于美国“我们”。他说:“当我们的先辈最初抵达北美时,这里没有工厂,没有铁路,也没有摩天大楼。这些东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建造了它们,是因为我们行动了。这些东西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无所畏惧,没有道德上的疑虑,克服了所有威胁或阻碍我们的事物。”

这些演讲稿大量使用带有性别色彩的语言(“缔造我国家的男人们”、“将偏远殖民地发展成地球上最强大超级大国的男人们”、“建造帕特农神庙的男人们”、“雅典和罗马的儿子们”),其强调程度和使用频率之高,即使在特朗普政府的公关部门也必然会感到震惊。二十五年前,当我为共和党政府撰写演讲稿时,如果使用这种不加掩饰地忽略了近半数人类的语言,肯定会招致政府众多高级女性官员的严厉批评。

对于一位负责维护联盟和机构的内阁秘书来说,如此担忧那些娇生惯养、扼杀我们当中尼采式超人精神的伪善者,实属罕见。但在希腊的演讲中,鲁比奥感叹西方机构更关心“最差者的舒适,而非最优秀者的潜力”,并补充道:“我们把我们当中最杰出的人才,当作平庸之辈、普通人、庸人的工具。”

鲁比奥在联邦党人协会会议上抱怨说,“国际律师、法学家、非政府组织和联合国官僚”如何密谋说服美国“放弃对自身命运的责任,摆脱伟大国家的重担,转而寻求国际法这些光鲜亮丽的泛泛之谈”。他恼怒地表示,总统“不能限制贸易或移民,甚至不能审查我们如何在海外使用公民的税款,否则就会遭到这些爱管闲事的国际机构的愤怒”。

这些离奇古怪、步入险恶歧途的举动究竟能带来什么?2028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早期角逐,目前已演变为副总统万斯、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以及包括卢比奥和德克萨斯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在内的不断扩大的竞争格局之间的较量。与万斯一样,卢比奥似乎也敏锐地意识到,在特朗普重塑的共和党内,证明自身实力的途径就是展现出一种肆无忌惮的刻薄。然而,在总统本人肆无忌惮的刻薄已经导致全国民众疏远他和他的政党之际,这种做法显得十分奇怪。

作者:David Frum是《大西洋月刊》的专职撰稿人。

本文出处:https://www.theatlantic.com/ideas/2026/11/marco-rubio-federalist-society-speech/6894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