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董事会嘴上说着“绝不回头”,身体却很诚实。当地时间周二,英伟达董事长哈维·琼斯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把话说得很死:董事会已经一致投票接受了黄仁勋的辞呈,公司根本没考虑让他回来。但据美国媒体 Semafor 11月18日披露,就在官方表态的同时,英伟达董事会内部仍有一批人正在私下推动黄仁勋重返掌舵。
一场硅谷罕见的权力拉锯正在万亿市值的英伟达上演。从风波发酵到台面下暗流涌动,短短十余天,这家定义了全球AI算力格局的芯片巨头,一边在公开场合划下界限,一边在董事会内部上演分歧,复刻了OpenAI奥特曼事件的影子,却因为绑定美国算力战略,拥有远比前者复杂的博弈底色。
事件的导火索,始于当地时间11月8日,黄仁勋向全体员工发信,承认个人生活中的过错,英伟达董事会同步启动独立调查,彼时董事会仍对外表态对其领导保有信心。
仅仅三天之后,11月11日,媒体爆出黄仁勋与直属高管存在私情,风波迅速升级,董事会连夜召开远程会议,商议管理层更替方案。11月12日,英伟达正式发布公告,黄仁勋辞去总裁、首席执行官以及董事会成员职务,即刻生效,执掌英伟达三十三年的创始人骤然离场,CFO科莱特·克雷斯出任临时CEO,陪伴黄仁勋创业至今的哈维·琼斯出任董事长。消息一出,英伟达股价短期大幅震荡,市场对这家高度依赖创始人的巨头充满担忧。
在黄仁勋卸任之后,员工、投资人、合作伙伴当中,呼吁他回归的声音持续发酵。11月17日,也就是英伟达发布新一季财报的当天,黄仁勋公开发表声明,释放出明确的回归信号:只要董事会认定这件事符合股东、员工、公司以及美国的最佳利益,他愿意重返掌舵。这份声明措辞克制,却把选择权交到了董事会手中,相当于站在门外等待邀约。就在几个小时之后,财报电话会议如期召开,新任董事长哈维·琼斯对外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官方答案,他明确告知市场,董事会已经一致投票接受辞呈,公司不会考虑让黄仁勋回来,同时正式启动新任CEO遴选工作。
就在对外“关门”的同一时间,11月18日,美国媒体Semafor放出独家报道,撕开了董事会的内部裂痕:虽然对外口径统一拒绝黄仁勋回归,但董事会内部一部分董事正在私下推动他重回CEO岗位。知情人士证实,早在财报发布、黄仁勋公开发声之前,他就已经和多位科技行业高管会面,并且至少和一名英伟达董事私下沟通了回归的可能性。一边是董事会对外一致的强硬表态,一边是闭门会议里的游说与博弈,英伟达董事会“嘴上绝不回头,行动暗流涌动”的矛盾状态,完整呈现在公众面前。
与此同时,董事会已经着手缩小继任人选范围,Arm首席执行官雷内·哈斯、Marvell首席执行官马特·墨菲进入候选名单。两人都是芯片行业资深管理者,和英伟达渊源深厚。雷内·哈斯曾经深度参与英伟达收购Arm的交易,对CUDA生态和芯片产业格局十分熟悉;马特·墨菲深耕数据中心ASIC赛道,本身就是英伟达的同行竞争者。但这个CEO位置如今是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雷内·哈斯已经和部分董事洽谈接任事宜,却明确表达顾虑:在市场大量声音支持黄仁勋回归的背景下接手,观感极差,很容易沦为过渡看守,干好了是承接前人成果,一旦业绩走弱,就要承担全部骂名。
这一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三年前11月的OpenAI风波,当年山姆·奥特曼被董事会突然罢免,短短几天内在员工联署、投资人施压下火速回归。当然,二者的底层逻辑有着本质区别。OpenAI只是初创AI实验室,矛盾集中在公司治理、技术路线分歧;英伟达是体量数万亿美元的算力基石,它的命运不仅牵动全球供应链,还被裹挟在美国国会听证、监管调查、出口管制的政治议题之中。黄仁勋的去留,早已不只是硅谷内部的宫斗,资本、监管、技术生态三方力量互相拉扯。
英伟达的根基,几乎是沿着黄仁勋的个人意志生长出来的。CUDA生态、技术路线、扁平化管理架构、全球客户与政商资源网络,全部深深烙印着他的痕迹。这也是大量员工、投资者不愿接受他离开的核心原因。但董事会的强硬表态同样有现实考量:监管和国会需要一个交代,独立调查、后续听证会尚未尘埃落定,董事会必须先完成风险切割,向监管展现内控能力。
网上大量讨论已经分化出不同预判:有人类比乔布斯,认为创始人终将回归;有人判断短期回归无望,听证会结论是最大门槛;也有人提出折中方案,黄仁勋以无薪酬、受限权力的方式回归,兼顾监管要求与公司稳定。但所有猜测都绕不开一个核心矛盾:资本离不开黄仁勋维系的算力生态,监管却需要一个责任人。
眼下,这场博弈还处在微妙的平衡期。董事会一边推进外部CEO遴选,一边内部持续拉扯;候选人忌惮创始人的光环不敢贸然接盘;黄仁勋保持体面,静待董事会的信号。这家撑起全球AI浪潮的巨头,正在经历一场考验现代公司治理的大考。它的结局,不仅会决定黄仁勋的个人命运,也将向整个硅谷回答一个经久不衰的命题:当一家企业的灵魂是创始人,离开了创始人,万亿帝国能否守住江山。
对此,你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