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峰,三十一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画施工图,性格温吞,平时连跟甲方争几句嘴都得在心里打半天草稿。我妻子苏晴,二十九岁,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的一名女刑警。

当初相亲认识的时候,媒人把苏晴夸得跟朵花似的,说她不仅人长得利落,工作也体面。见面那天,她刚从单位出来,穿了件黑色的立领风衣,扎着高马尾,眉眼间有股子一般姑娘没有的英气。我这种天天对着电脑屏幕、生活一潭死水的人,一下子就被她身上那股鲜活劲儿吸引住了。

我们谈了八个月恋爱,节奏挺快。苏晴忙,经常约会到一半,手机一响,她拿起包就往外冲,连句完整的再见都来不及说。我当时觉得,刑警嘛,保一方平安,忙点是应该的,男人就该大度,多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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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我们领了证,办了场简单的婚礼。可从新婚夜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新婚夜当晚,苏晴单位临时有专案组会议,直到凌晨两点才回来。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身上带着一股深秋夜里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她没开大灯,摸黑拿了睡衣进浴室,洗完澡出来,直接裹紧被子睡在了床的最外侧,中间隔着能躺下一个人的空当。

我想着她熬了夜太累,没敢打扰。可没想到,这一隔,就是整整三个月。

那九十天里,我们俩的作息完全是错开的。我朝九晚五,她神出鬼没。哪怕偶尔她晚上能准点回家,吃过饭也是立刻钻进书房看卷宗,或者早早洗漱完,穿着长袖长裤的纯棉睡衣上床,背对着我侧躺着。

起初我还试探着往她那边靠过两次。

第一次我刚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颤,反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差点把我骨头捏碎。看清是我之后,她才松开手,脸色有些发白,低声说了句“抱歉,职业病,条件反射”,然后翻身下床去客厅喝水,那一夜都没再回卧室。

第二次是在结婚满两个月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酒过三巡,气氛正好,我凑过去想吻她。苏晴眼神闪躲了一下,侧过头避开了,嘴唇擦过我的脸颊,语气生硬地说:“林峰,我明天一早还要去趟省厅送检材,今晚得早点休息。”

那一刻,我心里那点热乎气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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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回家,结果每天晚上跟守活寡似的。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这种无形的疏离感。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初嫁给我,是不是仅仅因为年纪到了,家里催得紧,随便找个老实人凑合过日子。

三个月期满的那个周五晚上,外面下着冷雨。我加完班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积了满满一撮烟头,直到凌晨一点多,防盗门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晴推门进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看见坐在黑暗里的我,愣了一下,随手把湿漉漉的冲锋衣挂在玄关,哑着嗓子问:“怎么还没睡?抽这么多烟。”

我掐灭手里的烟头,站起身,看着她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积攒了九十天的委屈、困惑和男人的自尊,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苏晴,我们谈谈吧。”我的声音很干涩,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脱鞋的动作顿住了,慢慢转过身看着我:“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但我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了,“这三个月,我想得很清楚了。你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也没有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当初大可不必勉强自己结婚。我林峰虽然没多大本事,但也不想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过一辈子。”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滴敲打玻璃的啪嗒声。

苏晴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她嘴角扯出一个很苦的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你真这么想?”她轻声问。

“是。”我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一心软又退缩了。

苏晴没再辩解,也没像一般女人那样哭闹。她沉默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打底衫的下摆,在昏暗的灯光下,猛地往上一掀。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