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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泽珍
2026 年这档《后会友期》,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
节目组硬生生把分开快二十年的厉娜和许飞,安排到同一辆车里面。
厉娜开口就坦言,我恨过她,恨了很久很久。
许飞也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就算你来跟我道歉,我也没办法再和你做朋友。
几句话砸出来,一大批初代秀粉瞬间破防。
弹幕滚得飞快,不少人在评论区劝厉娜放下,
还有陌生网友主动出来认领,说当年告密的人是自己,和许飞一点关系都没有。
心疼厉娜的、共情许飞的、单纯凑热闹吃瓜的,搅成了一团。
实际上,这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和当时公司的变动也有很大的关系!
飞雪这笔账
她们故事的开端,甜得像一场一碰就碎的美梦,
可这份友情生出裂痕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天娱要推倒旧秩序的节点。
2006 超级女声长沙赛区,厉娜拿下冠军,许飞拿到季军,两个人分到同一间宿舍。
一起赶彩排、抽空练歌、结伴去食堂吃饭,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粉丝还给她们起了个温柔的称呼,飞雪。
当年 10 进 8 的选手互投环节,许飞和尚雯婕落入待定席位,
轮到厉娜表态,她对着全国观众认认真真说了一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投许飞。
这句话,直到现在都算是初代选秀友情里很戳人的白月光。
隔了这么多年再回头看,依旧让人心里发酸,那一刻她是真的把眼前这个人,当成可以毫无保留交心的知己。
裂痕来得悄无声息。
厉娜在节目里讲得很清楚,她打算解约、另寻出路这件事,只偷偷告诉了许飞一个人。
放在当时的天娱,想要离开公司属于触碰红线的想法,把这种心事说出口,等于把自己的软肋交到别人手上。
没过多久,这番话就传到了高层耳朵里,紧跟着律师函送到她手上。
从 2007 年底一直到 2014 年,整整七年,她几乎没有通告可接。
厉娜自己也说,那段日子焦虑到失控,只能靠吃东西缓解情绪,
体重涨了不少,每天早上醒过来,都找不到一件可以着手去做的事。
许飞这边的说法,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她觉得这件事荒唐得离谱,当年她也只是一个新人,哪里有本事左右公司的决定。
张泉灵追问的时候,她语气松了一些,岁月隔得太久,很多细节早就模糊了,
当初工作人员过来打听私活的事情,聊天的时候或许随口提到不少人在外接活动,但她从来没有点名厉娜。
最无奈的地方就在这里。
二十年光阴一晃而过,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录音,也没有第三个在场的证人。
这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在什么场合说的、原话是什么,全都淹没在时间里面,再也没办法核实。
她们不是没有和解的机会。
之前一次超女老友聚会,在昏暗的 KTV 里,两个人喝了酒抱着哭了很久,
可酒醒之后,谁都没有主动往前迈出一步。
后来许飞退出了 06 超女的微信群,厉娜也早早取关了她,维系多年的交情,就这么无声断掉。
直到这档综艺,节目组再次把她们放到同一个空间。
许飞爬到山坡上对着远方喊话,厉娜弯腰帮她扣好外套扣子,
烧烤摊前看见许飞走近,她下意识把烟往另一边扇,宁愿呛到身边的人,也不想烟飘到许飞那边。
拉萨小店的留言簿上,写着那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少年不负卿,
落款是许飞,后面还补了一句,光芒万丈的娜娜代笔。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很难不恍惚。
网传最后两人没和好,也有人说真正的分别,就是在和好之后!
一边是实打实被消耗掉的七年事业黄金期,一边是二十年都没法自证清白的委屈。
很多人揪着她们两个人的对错争论不休,很少有人静下心想一想,为什么只是一句悄悄话,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草台班子
龙丹妮没来之前的天娱,就是一套松散的旧体系,
也正是这套没什么章法的秩序,埋下了后面所有矛盾的伏笔。
2004 到 2007 年,超女、快男一年爆一次,短信投票堆出来的国民热度,是现在很多流量艺人很难企及的。
公司签艺人跟赶批量货一样,一届选秀结束,打包签下一大波选手。
那时候掌舵的是王鹏,天娱靠着选秀红利风光无限,差不多攥住了初代选秀半壁江山。
看着热闹,内里其实虚得厉害,合约一签就是很多年,抽成比例高,
条款写得潦草粗糙,签约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供给资源的速度。
一大批艺人签进来之后就闲置待命,能不能拿到曝光,全凭运气。
圈内大家心照不宣,艺人私下接商演跑活动是常态,公司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分成能拿到手,没必要撕破脸,大家各取所需。
这批年轻艺人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陈楚生一门心思只想安安静静做音乐,没完没了的商演、应酬站台,他打心底抵触。
何洁不愿意顺着公司的安排被改造,不想活成别人设计好的模样。
厉娜、许飞这帮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尝到走红的滋味,总想给自己的前路多留一点选择权。
站在公司的角度,难处同样摆在明面上。
艺人不好管束,收入分流严重,选秀热度来得猛,退得也快,很难做到稳定变现。
早在 2008 年 5 月,就有媒体报道,往届巡演票房惨淡,天娱内部财务压力不小,当年快男的启动也格外仓促。
芒果那边早就想好了方向,不想只做选秀结束收割一波热度就散伙的短期生意,
打算把天娱打磨成能够稳定产出内容的经纪 IP。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放在市场化的行业里,这是活下去的路子。
我并不觉得这套旧模式有多好。
野蛮生长,缺少规范,很多年轻人的热情,稀里糊涂耗在一堆没有规划的通告里面。
但它好歹留出一点缝隙,艺人还能借着这点空隙,试着为自己的事业做主。
这种互相迁就、松松散散的平衡,薄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模糊的相处方式,直到新管理者到来,维持许久的旧秩序,一下子撑不住了。
立威的刀
她上任之后,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绕弯子,
这场改革,直接改写了陈楚生、何洁、厉娜、许飞这群初代秀星的人生走向。
整顿内部纪律,严查私下接活,重新洗牌资源分配。
资源慢慢向 09 年后的新人倾斜,押注《一起来看流星雨》这类偶像剧赛道。
她想要搭建一套可以循环运转的造星流水线,不想靠着几个老牌秀星,一直啃早年攒下的热度老本。
接踵而至的一桩桩风波,当年在圈内闹得沸沸扬扬。
陈楚生这件事,动静最大。
2008 跨 2009 湖南卫视跨年晚会,彩排全部走完,临近直播的时候人凭空消失,直接给晚会开了天窗。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一点不受打扰的创作空间,可公司给他排满了源源不断的商演和应酬。
天娱很快发布声明,提出解约并且发起索赔,
那段时间网上疯传 227 亿的索赔数字,后来证实只是媒体传出来的乌龙。
早期仲裁判定陈楚生赔付 650 万,后续双方又进入上诉、多轮拉锯,官司一直拖到 2012 年,才以和解收尾。
隔了很多年,他俩在综艺后台偶遇,一个拥抱,才算和过往和解。
何洁走得相对体面。
2009 年生日当天,她召开发布会官宣解约,话说得直来直去,直言公司的安排,让她像个任人摆布的小丑。
当年公开报道里提过,公司打算给她策划一套远赴南极拍摄的宣传方案,
想借着这个项目扭转口碑、重新包装人设,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改造,干脆选择抽身离开。
厉娜的处境,是另一种无声的煎熬。
没有轰轰烈烈的发布会,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官司,只是通告一刀切全部停掉。
她就这么原地耗着,从 2007 年底熬到合约到期的 2014 年。
网上有人复盘猜测,公司挑了当时人气最高的她开刀,杀鸡儆猴,给所有心里盘算离开的艺人敲警钟。
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官方佐证,天娱从来没有回应过,只能当成网友事后的一种猜想。
许飞是被漫长的官司拖得疲惫不堪。
2011 年她选择入伍,公司以没有收到入伍报备通知、擅自违约为由起诉,
判决赔付 300 万,这笔钱她分三年,一点点还清。
苏醒脱身的路,走得磕磕绊绊。
后台冲突事件之后,他被长期雪藏停工大半年,复工遥遥无期,
最后只能走法律途径解约,据公开报道,赔付金额超过百万。
2016 年 1 月 8 号,他发了一条微博,说从这天起,再也不调侃自己是负债艺人。
七百多个日夜,所有债务,都是他一点点扛下来的。
龙丹妮当年对外表态,大意是天娱之前把艺人宠得太厉害,让他们看不清行业的残酷,
也坦言国企转型做市场化经纪,本身就缺少经验,这话,一半说得在理。
在我看来,公司想要理顺规矩、稳定营收,艺人想要守住本心、掌控自己的事业,两边的诉求都说不上错。
真正让人心里发闷的是,那个年代,艺人在合约框架里几乎没有话语权,
也没有成熟的解约缓冲机制,没有人会为白白耗掉的七年黄金期买单。
改革是真的,需要有人承担代价也是真的,只不过做决定的人,不必亲自吞下这份苦。
再回头看《后会友期》里厉娜的独白,她说直到今年,她才慢慢生出和过往共处的力量。
二十年一晃而过,她还在反复解释那空白的七年,可造成这份空白的根源,从来都不在许飞身上。
你觉得厉娜应该放下过往,选择原谅吗?
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当年天娱没有这场大刀阔斧的改制,她们的故事,会不会是另外一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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