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7日,菲律宾马尼拉,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领导人峰会开场前,四位领导人按惯例集体合影。特朗普站在原地开始回答记者提问,另外三位——印度总理莫迪、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默默陪站在一旁。
莫迪试着招呼大家走人,说了一句:“我们该走了吧?(Shall we move?)”特朗普没挪步,继续回答美国近期服务中断事件以及英伟达公司的问题。等他说完,才转头对莫迪补了一句:“你看,我就是会遇到这些问题,一个个都很难回答。”彭博社特意点出一个细节——莫迪平时基本不举行新闻发布会。
气氛没到这儿结束。谈到达成共识的部分,特朗普说美国与印度、澳大利亚、日本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三位领导人都是“了不起的人”;指着莫迪补刀:“顺便说一句,他可是个非常强硬的人。”莫迪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接着他指向高市早苗:“她可能更强硬。”最后看向阿尔巴尼斯:“咱俩倒还好。”
这段不到三分钟的现场互动,被彭博社直接拿来和两人多年来展现出的亲密关系作对比——自去年以来,由于贸易争端以及华盛顿重新与巴基斯坦接触,美印关系持续承压。两人上一次会面,还是今年6月法国埃维昂的G7峰会期间。
背景得往前拉一点才看得懂“强硬”这两个字的分量。
美印之间的裂痕并非一日之寒。2025年2月莫迪访美时,两人还以“老友”相称,定下2030年双边贸易突破5000亿美元的目标。不到半年,美国先以印度设置“繁琐且令人厌恶”的贸易壁垒为由对印度商品加征25%关税,又借印度采购俄罗斯石油的名义把关税翻倍至50%。今年2月双方达成临时框架,互惠关税从25%降至18%、取消与俄油相关的额外25%附加关税,但农业市场准入、俄油采购等核心议题仍卡着。
比关税更扎人的是巴基斯坦。印巴冲突刚平息,特朗普多次公开宣称是自己调停阻止了一场核战争,印度外交秘书明确否认曾接受任何第三方调停;特朗普随后又在白宫高规格接待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穆尼尔,并把莫迪和穆尼尔并称“两个非常聪明的人”——在印度外交语境里,这近乎冒犯。莫迪后来没有按美方意愿顺访美国,被外界视作一次克制的回敬。
再看这次峰会本身。Quad上一场领导人级会议要追溯到2024年9月,中间停摆两年多;原定2025年在印度举行,因关税、俄油制裁、签证限制等问题一再推迟,最终改在马尼拉、蹭东盟场边开,而不是放进任何一个成员国首都。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钱峰对《环球时报》的判断很直接:美国不愿为Quad再多投外交资源,用低成本方式发个“我还在”的信号而已。华东师范大学陈虹把它定性为“照片外交”(photo diplomacy)——场面热闹,实质有限。
所以马尼拉这几分钟不是孤立的尴尬。它是三件事叠在一起的截面——Quad机制本身热度下滑、美印互信被关税和巴基斯坦问题消耗、特朗普式即兴外交把私人化调侃直接搬上多边场合。莫迪那句“Shall we move?”没推动任何人,但把桌子底下的东西推了出来。
峰会场外也不平静。同一天,马尼拉爆发反特朗普抗议,组织者称当天可能有上万人上街,诉求直指伊朗战事引发的能源涨价和美国主导的“硅和平”(Pax Silica)人工智能与矿产倡议;当局在会前几天的示威中已逮捕近300人。会场内三分钟冷场,会场外上万人上街,倒也算一种呼应。
按公开行程,特朗普在马尼拉出席东盟及Quad相关活动后,将前往中国深圳参加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Quad现场谈了什么、莫迪和特朗普会不会再单独碰一次,目前没有官方排期。可以确定的是,那句“他可是个非常强硬的人”,莫迪听见了,全世界也听见了。
来源:观察者网、彭博社
编辑:塔塔
审校:木木
终审:马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