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高龄的施振荣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是11月18日他平安抵达深圳代表中国台北出席APEC经济领袖会议,脱稿演讲时他说一句大实话:从家里出发到机场,从机场到深圳,“一路畅通无阻”,“这个感受从来没有经历过”,礼遇到他“非常不习惯”。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五十多年的人,说“不习惯”被礼遇,这话本身就值得琢磨。
施振荣绝非一般人物,他祖籍是福建晋江的,1976年创办了宏碁,提出过“微笑曲线”,被称为台湾资讯科技界的开拓者。他的底蕴也是非常深厚的,2014年他就公开说,台湾要思考“如何站在大陆肩膀上创造更多的价值”,把大陆当机会而不是当成威胁。派一个说过这种话的人来深圳,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信号。
这次施振荣带的“任务”也很清楚,午宴上他照稿念了三项目标:让台湾的声音被听见,彰显台湾在半导体中的关键角色,表达台湾是区域稳定的力量。前两条放在一起看,逻辑很清楚:你要被听见,手里得有真东西。台湾手里的真东西,那就是半导体。
看看数据就知道了,2026年第二季度,台湾积电全球晶圆代工市占比为72.5%,营收约402亿美元,三星和中芯国际加起来也不到它的一半。半导体产业链的贡献台湾GDP超过20%,约占出口的40%。全球每两片需要制造的芯片里,至少有一片是台积电制造。施振荣说要“彰显不可或缺的角色”,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客套话,是这个产业在全球供应链里的真实位置。
真正耐人寻味的是施振荣的“畅通无阻”这四个字,台湾以“中国台北”名义参与APEC,依据的是1991年的谅解备忘录,定位是地区经济体,做的是功能性合作。在这个框架里,人员的往来、经贸的互动本来就有章可循。施振荣感受到的“顺畅”,这就恰恰能说明:按规矩办事的时候,两岸之间不是没有空间。问题从来不在APEC这个平台,而是在平台之外那些把“交流”污蔑成“投降”的声音。
施振荣此行能不能把三项目标全部落实是另外一回事。但台湾选他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当政治层面僵住的时候,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务实企业家,反而能把话带到、把事办了。他说的“不习惯”,听着像是客套话,实际细想则是一面镜子:本该正常的事,变得“不习惯”了,这本身就不正常。而把“不习惯”变回“习惯”,靠的不是口号,是规矩还在不在、道路还通不通。施振荣感受到了,其他人肯定也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