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马尼拉街头爆发了一场反特朗普的抗议活动,抗议者举着的标语牌上,用加粗字体写着:“头号恐怖分子”。
特朗普要参加在菲律宾举行的东盟峰会,然而仅在峰会前几天的抗议中,菲律宾警方就累计逮捕了将近300人,同时示威组织者号称17日当天预计有上万人走上街头抗议。
三把火点燃菲律宾反美情绪
第一把火:油价。菲律宾民众的不满,首先是从加油站和电费单开始的。
自从美伊冲突爆发之后,国际原油价格被推至历史高位,并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维持在高位震荡。
而菲律宾98%的能源靠中东进口,在今年3月菲方直接宣布能源紧急状态,同时国际原油被推高后,柴油、电费、运输、大米和日用品跟着涨。普通家庭占比很大的菲律宾,油价波动会直接转化为饭桌上的压力。
此次反特朗普抗议活动的领袖雷耶斯在集会上说了一句很刺耳但很实在的话:“特朗普发动了一场摧毁全球经济的战争,把菲律宾油价推至历史高位。他不仅要向美国人民,也要向世界人民作出交代。”
更让示威者愤怒的是,菲律宾政府一边在国内搞能源紧急状态,一边却给这位“油价推手”铺红毯。这种反差,成了抗议最直接的引爆点。
第二把火:美国的“硅和平(Pax Silica)”倡议。该倡议试图通过确保关键矿产及其他人工智能供应链关键投入的获取,减少对中国的依赖,并加强盟友之间的合作。
菲律宾今年4月签字入圈,成了第13个成员,并且要在吕宋岛塔拉克省新克拉克城圈地约1620公顷,盖一个人工智能与先进制造中心,顺带加工稀土和关键矿物。
但问题来了,这块地不是空地。菲律宾民众认为,该科技中心将直接影响当地供水与能源供应,并导致阿伊塔原住民社区被迫迁离。也就是说美国的“科技大饼”还没落地,当地居民的生计和祖居地已经先被摆上了谈判桌。
阿伊塔人是菲律宾的原住民族群之一,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现在,一份他们没参与签署的协议,就要让他们搬走。这放在任何国家,都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更尴尬的是,就在东盟峰会前,美驻菲律宾大使突然公开表态:美方“压根儿没打算”在这次峰会上宣布任何Pax Silica园区的消息,有关决定将在“适当时候与菲方政府磋商后”作出。
菲律宾这边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国内民众的火药桶反倒先点着了。
第三把火:特朗普本人。抗议领袖雷耶斯说了一句让现场沸腾的话:“菲律宾政府为一个被美国人民断然拒绝的人铺红毯,这真是太疯狂了。”
这里的“被断然拒绝”,指的是特朗普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遭遇明显失利。一个在国内支持率下滑的总统,到了菲律宾却被以国宾规格接待,这种反差让很多菲律宾人觉得难以接受。
而且美军在菲律宾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基地从五处扩到九处,新增的几处卡在吕宋岛中北部,恰好是农业省和未来潜在工业用地的重叠区,土地一旦被划进军事或产业走廊,农民的地权就是最先被牺牲的。
更何况美国不断鼓动区域紧张局势,在美国的战略中,菲律宾是印太第一岛链不可或缺的支点。
但在南海问题上造成的代价,却要由菲律宾民众承受。抗议群众认为,是特朗普政府激化了亚太矛盾,对其本人的不满情绪自然也在持续累积。
这种“安全要靠美国、经济却要挨美国一刀”的矛盾,在特朗普到访期间被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特朗普的“军令状”:10个月追上中国?
就在马尼拉街头火光冲天的时候,特朗普却在菲律宾对记者说出了另一番话:“我们稀土产量将在10个月内追上中国。我们需要的一切,都将在10个月内拥有。”
据悉,这是特朗普在马尼拉参加四方安全对话(QUAD)领导人会议时所说的话。
但数据不会说谎,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稀土产量为27万吨,美国仅为5万吨。国际能源署的数据更扎心:截至去年,中国占全球稀土矿产量的61%,而在稀土加工环节,中国的产量占比高达92%。
这不是靠喊口号就能追上的差距。中国在稀土加工领域的垄断性优势,是数十年技术积累的结果,尤其在中重稀土领域,美日澳等国仍面临技术、成本与法律程序等多重门槛。
那么为什么特朗普还要放这种狠话?一方面是说给美国国内民众听,证明“我在抢回供应链”;
另一方面是说给盟友听的,为的是配合四方安全对话的矿产抱团计划,目的就是给美日澳印的“去风险”叙事打气,营造出能快速摆脱对华稀土依赖的假象。
这些年美国一直在砸钱扶持本土稀土项目,还拉着东南亚、澳洲盟友搭建矿产供应链,目标就是降低对中国稀土冶炼产品的依赖。
所以这句“10个月追上中国”,更像政治表演,美国政府提出的“硅和平”(Pax Silica)也正是这个焦虑的产物:美国想在菲律宾这种矿产丰富、地理位置靠近中国的国家,先插一个供应链节点。但这场稀土博弈,短时间内很难改写现有格局。
马科斯的困境:安全靠美国,经济靠中国,民意在中间爆炸
马科斯现在的处境,用“架在火上烤”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一边是美国不紧不慢地往后拖Pax Silica,连峰会期间宣布消息的打算都没有;另一边是国内大学生罢课抗议、妇女团体到美使馆拉横幅、上万人在街头喊“特朗普滚出去”。
更微妙的是,马科斯本人将赴深圳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他的诉求很明确:争取能源合作。中菲关于礼乐滩油气联合勘探的谈判持续多年,近期相关协商取得小幅进展,菲方迫切希望稳定油气供给。
这就是菲律宾的现实:安全上要抱美国大腿,经济上又离不开中国市场。南海问题上一再挑事,却又需要中国的能源合作来缓解国内危机。这种左右摇摆的姿势,正在让马科斯付出代价。
对此有学者提议:真想靠外资把本国矿产加工业带起来,得学学越南和马来西亚,多方借力没错,但前提是把老百姓的土地、环保底线和技术转让先谈明白,不能只当冤大头。
但不管怎样,菲律宾国内民众的怒火短时间内很难压下去,一边是画在纸上的几百亿美元投资,另一边是眼前1600公顷的土地。一边是菲律宾政府需要的安全承诺,另一边是普通家庭每天要付的油钱和电费。
特朗普的专机来了又走,但马尼拉街头的烟不会那么快散。马科斯在中美之间继续走钢丝,但最先被反噬的,就是马科斯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支持率。接下来民众的怒火烧不烧到选票,才是菲律宾真正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