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去北京帮儿子儿媳带孩子的。
到了才知道,他们没打算让我住进自己家。
儿媳在同一个小区单独给我租了房。
不大,老房子,装修也一般。但离他们家很近,走路几分钟。她跟我说:“妈,您住这儿安静,白天过来带孩子,晚上我们自己带,您也能休息好。”
我当时没接话。
心里不是滋味。
我从老家过来,是想帮他们分担,也是想跟孩子亲近。可刚到北京,就被安排到另一套房子里,像个白天上班、晚上下班的保姆。
儿子在旁边,也没说话。
我知道,这是儿媳的意思。
但我更难受的是,我儿子竟然默认了。
白天,我去他们家带孩子。
喂奶、哄睡、陪玩,该做的我都做。孩子哭了,我第一个抱;孩子饿了,我赶紧准备。我也想像别的奶奶一样,晚上把孩子搂在身边,跟儿子儿媳一起吃顿饭,聊聊家常。
可到了晚上,我就得回自己那间出租屋。
有时候他们留我吃饭,我也觉得别扭。
好像我只是来带娃的,不是这个家的人。
有一天,孩子发烧,我守了一整天。晚上儿子儿媳回来,我想多陪一会儿,儿媳却跟我说:“妈,您今天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夜里我们来。”
我没反驳,收拾东西回了出租屋。
路上,北京的风很大。
我一个人走着,突然觉得很孤单。
我不是来北京享福的,我是来帮他们的。可他们却把我和他们的家,分得清清楚楚。
有人说,这样挺好,婆媳不住一起,矛盾少。
也有人说,儿媳太生分,没把婆婆当家人。
我都理解。
但我心里还是过不去。
我来帮忙,他们却跟我讲边界。边界感没错,可亲情也不能总拿边界来算。
白天我带孩子,晚上他们接手。
说得好听,是让我休息。
可我听着,更像是在安排一个钟点工。
我不是没有怨言。
但我没跟儿子吵,也没跟儿媳闹。
毕竟他们在北京生活也不容易,买房压力大,养孩子也累。我能体谅,可我也委屈。
我只是希望,他们能把我当婆婆,而不是一个只在白天上班的带娃阿姨。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想了很久。
我来北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是来帮他们,还是来配合他们的生活节奏?
如果只是白天带娃,晚上回出租屋,那他们找个住家保姆不是更方便?
何必把我从老家叫过来?
这话我没说出口。
但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这个家就更生分了。
现在,我还是白天去带孩子,晚上回出租屋。
只是每次回去的时候,心里都空落落的。
我不是不喜欢那间出租屋,而是不喜欢那种“我在,却又不算在这个家里”的感觉。
有人劝我:“住一起矛盾多,这样挺好。”
我也知道。
可我还是希望,有一天儿子儿媳能真心开口说一句:
“妈,晚上别走了,住这儿吧。”
哪怕只是一句客气话,我也会暖很久。
但我知道,这句话,可能永远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