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普京抵达中国深圳当天,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对记者说了一番话。
其实这层意思并不算新鲜,中方也有过类似表述。今年3月,中国外长王毅在记者会上讲中俄关系时用了三句话,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中俄联合声明里的表述,是“不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模式强加于人”。
“决定世界命运”这个说法,其实还有另一种更粗暴的翻译方式那就是“主宰世界,称王称霸”。这个动机在人类历史上并不新鲜,二战期间轴心国追求的就是这个目标。冷战之中美苏两国做的,其实也有其类似之处:带着各自阵营,成为世界的主导者,乃至消灭对方。
但到了今天,这个目标已经逐渐失去可行性。
第一是因为今天的力量格局比冷战时更加碎片化。当时世界上只有两大集团,而今天美国有自己的一群西方盟友;俄罗斯有独联体成员和一些友好的非洲、中东国家作为支撑;中国这个不结盟不搞阵营的国家,更是已经成为了世界工业品输出核心。
第二则是今天的世界,已经更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靠集团来争霸,往往需要壁垒森严不相往来,但如今这已经极难做到。各国之间彼此可以使用的产经、外交等杠杆数量,已经远超以往。
最后一点就是,当今世界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几个国家、几个地区的麻烦,而是全球化的共同问题。比如,气候、能源、供应链、人工智能、核扩散、地区冲突等。
如果有个国家希望“决定世界命运”,那它起码需要具有解决这一系列问题的压倒性技术能力、财力和组织方案,才能让各国心服口服。光靠军力强大或者可以多印钞票,那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缺乏那个实力,又要想去强行决定世界命运,当初的苏联就是个最好的前车之鉴。放到今天来看,在战争与和平之间卡了几个月的伊朗战争,其实也是这种不成功尝试的体现。再往前几个月,还有绑架马杜罗,其实都是同一思路下不同动作。
因为“主宰世界”并不实际,还有反噬,那么对于承接了苏联遗产和解体惨痛回忆的俄罗斯来说不再成为一个选项,这完全情有可原。
苏联当年是真的在全球跟美国争,出兵阿富汗,支持在各地的代理人。但莫斯科今天基本处于守势,充其量也就是希望挡住北约的扩张,为自己留下一些安全空间。既然已经不可能恢复苏联的实力,那么大概率也是不会再有苏联那种野心。
至于佩斯科夫话里的那句“绝对不是中国”,这一点完全准确。
新中国成立之后的发展轨迹,完全可以验证这一点。我们长期以来的最大目标是基于独立自主的发展复兴,从未对“决定他人命运”有什么想法。当然,在历史上抵抗外来干预的时候,我们也爆发出过惊人的战斗力。
所以俄方的话,除了准确描述之外,而且或许还带着一些“不用再和中国成为对手”的庆幸。
在上世纪末融入全球化之后,中国和世界走得更近,实力得到飞速提升。我们在富强起来之后提出的新理念,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这些倡议。
它们的目的,是为世界提供更好的“制度基础设施”,支持那些不够强大的国家,按它们自己认为合适的模式发展,更少受制于人。
而我们支持的方式,除了基建输出之外,还有工业品,而非意识形态,也不附带政治条件。中方不替这些国家选,但帮它“有得选”,这才是“不决定别人命运”最具体的样子,也是它跟口号的区别。
“有得选”这件事,过去是没有的。在中国成为世界最大工业国之前,制造业技术和工业品长期被西方实质性垄断,一家说了算。买家不只在价格上没得谈,条件上更没得商量。
买设备要附带条件,买技术要接受标准,连贷款都带着一套要求,这些都是垄断才能做到的事。
现在有了中国的参与,西方的垄断就不得不变成竞争。再加上多元化的能源支持,和相对安定的周边环境(这一点稳健的中俄关系确有贡献),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正在远离冷战时期的阵营恶斗和你死我活。
所以佩斯科夫这番话可信,不是因为只站在道德高地,而是因为和现实都对得上:俄罗斯不管有没有意愿,没有这个能力;而中国则是根子上就没有这个意愿。
所以“几个大国决定世界命运”这个假设,本身就已经过时,因为在当前的世界结构下已经实现不了。
既然无法实现,西方一些国家炒作相关的议题,除了糊弄选票之外,其实已不再有实际意义。
它们靠威胁论来搞国内动员的历史已经太久,中国和俄罗斯作为靶子也被打了太久。在自身软硬实力难以修复、内部问题扎堆涌现的前提下,换一套说辞,又能在国内收到多少新支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