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嫁给牧场少主科林八个月,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他194公分,骨架宽,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每次从牧场回来身上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在昆士兰腹地的庄园里过日子,远离人群,日子慢得像牧场边那条不知名的河。
直到那天,产检医生放下手中的超声仪,重新看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一直不太对劲?"
我愣在检查床上,后背突然渗出一层冷汗。
01
我叫陈夏禾,福建人,二十六岁那年独自跑去澳洲念农业管理的研究生。
说出去好听,不过是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的厂子倒闭,欠了一屁股债,我拿着半工半读的签证跑路一样飞到了布里斯班。头两年在超市收银台站到腿肿,周末去华人餐馆端盘子,把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那时候我最奢侈的事,是偶尔买一杯超市自助机打出来的廉价咖啡,坐在学校图书馆的落地窗边看外面的阳光。
澳洲的阳光是真的毒,晒得人发昏,可我偏偏喜欢那种被烤透的感觉——比在福建的梅雨季里发霉要强得多。
科林·麦卡洛就是在那扇落地窗边出现在我生命里的。
那是我研二上学期末的一个下午,图书馆里冷气开得极足,我裹着件旧卫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牧草管理的论文。
他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书包撞在了门框上,整个图书馆的人都抬起了头。
他就站在门口,表情有点讪讪的,冲四周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在无声道歉,然后径直走向了我旁边那个空位。
我没太在意,低头继续看论文。
直到他在旁边翻了半天书包,然后低声开口:"你好,借一下你的笔行吗?"
我抬起头,第一眼就被他的个子吓了一跳。
他坐着,肩膀还是比我高出去大半截,皮肤是澳洲牧场男人特有的古铜色,下巴上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是浅褐色的,光线打过来有点像泡了水的琥珀。
我把笔递过去,他道了谢,然后我们就这样在同一扇窗边坐了两个小时,各自翻着各自的东西,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后来我才知道,他来图书馆根本不是为了查什么资料,他跟他的导师约好在图书馆见面,结果导师放了鸽子,他一个人坐着等,实在无聊才随手拿了本书翻。
那支笔,是他找我搭话的理由。
这件事是我们结婚后他自己说出来的,说完还有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像个在炫耀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我当时气得拿枕头砸他,他伸手接住,笑着把枕头抱在怀里,194公分的人缩在床头,笑声低沉,整张床都跟着轻微地晃。
可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02
认识科林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澳洲牧场的继承人。
说"继承人"三个字,听起来像某种古早偶像剧的开头,但科林家的情况确实如此。
他父亲老麦卡洛在昆士兰腹地经营着将近两万公顷的牧场,主营肉牛,兼着些许小麦和高粱,是当地有名有姓的牧业家族。科林是家里独子,从小跟着父亲在牧场长大,十八岁被送去昆士兰大学念农学,读完本科接着念了研究生,据他自己说是"被老头子逼的,不然早就回去放牛了"。
他说"放牛"两个字的时候是用普通话说的,口音带着点奇怪的卷舌,他的普通话是跟我认识之后越说越溜的,到后来说起日常对话,已经流利得让我忘了他其实是个地道的澳洲人。
我们认识的第一年,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他偶尔在图书馆遇见我,会过来打招呼,有时候聊几句课题,有时候聊澳洲农业政策,他普通话学得认真,我的英语也因为这些对话进步飞快。
那时候我心里装的是毕业、是找工作、是家里父亲那笔压着我喘不过气的债,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认识了大半年,我对科林的印象停留在"这个人挺好相处"这个层面,没有更多。
他这个人有个特点,不主动追问别人的事,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不说他也不问,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像一棵扎在原地的树,不烦人,也不让人觉得冷漠。
后来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最终嫁给他的原因之一——他从不逼我,哪怕是后来追我那段时间,也是这样。
那年冬天,他开车送我回公寓,在车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
"陈夏禾,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留在昆士兰?"
我以为他是在问我的职业规划,认认真真回答说自己还没想好,可能回国,可能留下,要看工作机会。
他沉默了几秒,又说:"我是问你,有没有想过,留在昆士兰——跟我。"
车窗外是布里斯班夜晚的街灯,橘黄色的光一道一道打进来,我坐在副驾驶位上,心跳乱得有点荒唐。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科林对我的感情,早就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比我预想中快,也顺得多。
他来见过我的导师,我去牧场见过他的父亲,老麦卡洛是个寡言的老头,头发花白,皮肤粗粝,坐在庄园的木头长廊上打量了我很久,然后用夹杂着土腔的英语说了一句话,科林翻译给我听:
"他说你眼睛里有劲儿,不像那些城里姑娘,一看就是能撑事的人。"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夸奖,但科林冲我笑了,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掌心宽厚,温度很高,像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
就这样,我嫁给了他,嫁到了昆士兰腹地这片连天的草场里。
我以为,往后的日子会一直是那块石头的温度。
03
婚后我们住在牧场庄园的主屋里。
那是一栋澳洲典型的牧场式建筑,木结构,外廊宽阔,正对着一片望不到边的草场。清晨起来推开窗,能看见薄雾压在草地上,远处牛群的轮廓像是水墨画里的笔触,模糊而辽阔。
这种环境是美的,我承认。
可美归美,日子并不是每一寸都松弛。
牧场的生活节奏和我原来想象的完全不同。科林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跟着牧场工人出去巡视围栏、核查牲口数量,有时候遇到生病的牛或者设备故障,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连中午饭都是在外面对付一口。
我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庄园主屋里,对着满墙的英文书和窗外的草场,起初是新鲜,后来是安静,再后来,有时候会是一种说不清楚来源的沉。
庄园里没有女性长辈。科林的母亲早在他十四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庄园里没有留下她的痕迹,连照片都只有客厅壁炉上方挂着的那一张,是黑白的,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出那是一个头发卷曲的女人,站在比她高出许多的老麦卡洛身边。
我有时候在那张照片前站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站着。
请的管家玛格是个六十多岁的本地老太太,好心肠,做事利落,可我们语言不通,日常靠科林充当翻译,科林不在的时候,我们就靠手势和表情比划,有时候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食材大眼瞪小眼,最后各自散去,说不清楚是好笑还是无奈。
我开始学着适应这里的一切。
学着把生活时间调成和科林同步,天亮得出门,天黑前归家。学着听玛格说话时猜测意思,把每一个陌生单词记在本子上,睡前翻一遍。学着在牧场的厨房里用各种陌生的食材凑出一顿中式的饭,红烧肉、番茄炒蛋、葱花拌豆腐,能凑什么凑什么。
科林是喜欢吃我做的中国菜的,他最爱的是红烧肉,每次端上桌他都会先夹一块尝,然后点头,说"very good",这两个字他每次都用英文说,好像专门留着这个词来夸我的厨艺,别的地方一律用普通话。
我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这两个字说出来最好听。"
我笑了,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傻得可爱。
那段日子,日子是踏实的,也是漫长的,像草场边那条河,不急不缓,望不到尽头。
大约是婚后第三个月,我开始觉得腰有点酸。
起初我没当回事,以为是新环境不适应,睡眠质量不太好,就随手买了点钙片吃,当作补充营养的日常保健。
科林问过我一次,我说了,他摸了摸我的腰,低头看我,说让我多注意休息,别累着。
他说话总是这样,不紧不慢,笃定,像块压在地基上的石头,有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我信了他说的"注意休息",把腰酸这件事暂时搁到了一边。
04
嫁给科林第四个月,我开始失眠。
不是那种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失眠,而是睡着了,很快就会在某个模糊的点醒来,睁眼盯着天花板,不困,也不清醒,就那么悬着,像一根线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落不下去。
科林睡得很沉,他劳动量大,倒头就着,鼻息平稳,194公分的人躺在床上像一道宽厚的山梁。
我侧过身,有时候看他睡着的侧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安稳的,也是有点空的。
这种空,一时说不清楚从哪里来。
我开始留意自己的身体。
腰酸一直没有好,时轻时重,有时候坐久了起身,腰部有一种隐隐的钝痛,像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抗议。夜里睡不好,白天有时候会头晕,昆士兰的阳光那么毒,我站在庄园门口看牧场,眼睛有时候会被晒得发花,视野里有一瞬间的模糊。
我还注意到,自己比以前更容易乏力。
以前在布里斯班,我能站一整天收银台,周末接着去餐馆端盘子,连轴转都没问题。可到了牧场,不过是帮玛格在厨房里站了两个小时备菜,我就已经腰酸背痛,坐下来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我跟科林提过一次,说我最近身体有点奇怪,说不清楚哪里不舒服,就是整体觉得有点不对。
他从外廊走进来,手上还沾着草屑,低头看我,然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伸过来搭在我肩膀上,声音沉稳:
"你只是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昆士兰内陆和布里斯班不一样,干燥,风大,从北边吹来的气流很厚,很多初来的人都会有反应,多喝水,多休息,慢慢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定论的事实,笃定得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缝隙。
我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昆士兰内陆确实干,玛格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让我多喝水,多涂防晒,注意补水。
我买了加湿器,买了各种维生素,把卧室的遮光帘换了更厚的,睡前喝温水,日子还是这么往下走。
腰酸的问题断断续续地维持着,我有时候会忘记,有时候又会被一次猛地起身给重新提醒,像一颗钉子,不深,但一直在那里。
嫁来这里快五个月,有一段时间,腰部的酸胀感明显比从前重了些,尤其是某些时候过后,第二天整个腰骶的位置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坠感,连带着下背都跟着发酸。
我斟酌着开口跟科林说过,他低头看我,神情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把我搂过来,下巴搁在我头顶,说:
"夏禾,你放松,别老往身上使劲,你这个人太爱绷着。"
他的声音低,沉,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说话,莫名其妙地就信了。
05
嫁给科林的第六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用超市买的验孕棒测出来的,两道杠,清晰得容不得任何侥幸。
我坐在浴室的冷瓷砖地板上,把那根细细的检测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窗外的草场在下午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里面传来玛格在厨房里走动的声音,沉稳,有规律,完全不知道此刻浴室里正在发生什么。
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也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奇异的发愣——好像这件事太突然,大脑需要时间来接收这个信号。
我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腿开始发麻,才撑着墙站起来。
科林知道这件事是当天晚上。
他从牧场回来,在外廊脱了靴子,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饭桌边没有动,桌上的菜没动,连灯都只开了半盏,整个屋子里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
他走过来,俯身看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我怎么了。
我把验孕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没有说话。
他愣了大概三秒,然后整个人弯下腰来,把我整个抱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194公分的人弯腰抱住坐着的我,整个人几乎把我裹进了他的胸腔里,我能感觉到他心跳,急促,不像平时那么沉稳,乱得像一面鼓被人砸了。
他在我耳边说了句话,声音有点哑:
"夏禾,谢谢你。"
我不知道他在谢我什么,但眼眶忽然就热了,眼泪没忍住,就那么落下来了。
这之后的日子,科林明显变了。
他开始更早收工,每天赶在日落前回到主屋,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看见我在哪里,才算真正踏实下来。他开始研究各种适合孕期的饮食,把我原来用的普通铁锅换成了更轻的不粘锅,说我炒菜的时候不用费那么大劲。
他跟玛格交代了很多事,让玛格帮我注意庄园里的台阶和地板,贴了防滑贴,把几处地毯的边角也固定好,说怀孕了走路要当心,别绊着。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声不响,有时候我回头才发现屋里某个角落已经悄悄变了样,像有人在夜里把一切都轻轻归置过一遍。
可我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这些周全的照顾而变好。
孕早期的反应来得很凶,我一度吐得连水都喝不下,整个人蜷在床上,胃里像是翻江倒海。科林每天晚上坐在我床边,把切成小块的苏打饼干一片一片递给我,说医生告诉他这样能稍微压住恶心,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动静大了把我激着。
我趴在枕头上,接过那一小块饼干,嚼得慢,咽得慢,科林就这么坐在旁边等,不催,不说话,只是等着。
那段时间是难熬的,可科林在,我觉得至少有个依靠,有个人把我托着。
孕吐稳定下来之后,我以为最难的时候过去了。
可腰酸不仅回来了,而且比从前来得更深,更沉,像是某个地方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开始往外顶。
起先我以为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腰椎承重增加所致,这本是孕期常见的反应,我也没有多想。
可这种酸和我在网上查到的"孕期腰酸"的描述,感觉上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那些帖子说的腰酸,大多集中在腰椎和腰骶,是一种沉重的酸,站久了坐久了就来,躺下来休息就能缓解。
我的酸,位置更深,有时候不动它也在那里,而且有时候会连带着一种奇怪的隐隐的胀,说不清楚从哪里来,说不清楚到哪里去,就那么悬着。
我跟科林说了这种感觉,他侧过身,把手搭在我腰上,轻轻按了按,说:"孕期本来就这样,你不要老往上面想,越想越难受。"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我点了点头,把那种隐隐的异样感压回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有些事情,越是压,越是会在某个安静的时刻,重新浮上来。
06
嫁给科林第八个月,我们趁着进城的机会,挂了孕检的号。
那是一家在市区的私立妇产科诊所,装修是安静的米色调,走廊里铺着软地毯,前台的护士笑容职业,给我递了一叠表格,让我先填资料。
科林陪我坐在候诊区,他的腿太长,坐那种标准的候诊椅显得有点局促,他把身子微微斜着,胳膊搭在椅背上,低头看我填表格。
我填到"是否有腰部不适"那一栏,笔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勾。
科林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科林要跟进去,我让他在外面等,说是例行检查,很快,不用进去。
他想了想,点头,坐回去了,194公分的人缩在那把椅子里,低头拿着手机,像个在门口老实等候的大孩子。
做检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林,短发,戴眼镜,动作利落,说话干净,问一句答一句,不多废话。
她给我做完常规的腹部超声,核查了胎儿的各项数据,胎心、胎位、羊水,一一报数,表情平静。
然后她停下来,把探头换了一个方向,重新扫了一遍,扫完之后,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椅子转向我,把眼镜扶了扶,重新从上到下看了我一眼,像是在重新核对什么。
"你平时腰酸吗?"
我心里跳了一下,说:"有,断断续续的,大概从嫁来这里就开始了,以为是气候不适应。"
她点了点头,又问:"睡眠怎么样?"
我说不太好,容易在半夜醒来,醒了就很难再睡着。
她又问:"有没有头晕、乏力的情况?"
我说有,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乏力比较明显。
她把手边的记录单翻了一页,低着头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诊室静得能听见走廊里远处的脚步声。
她写完,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怕隔壁听见: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一直不太对劲?"
我愣在检查床上,后背突然渗出一层冷汗。
我努力回想这八个月——科林总说我"体质敏感",每次我提起某些不适,他就握住我的手,声音沉稳:"没事的,你只是还没适应这里的气候。"
我信了。
我一直信了整整八个月。
可此刻,医生把检查报告慢慢推到我面前,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轻声开口:
"你自己看一下这里。"
我低下头。
那一行字,只有短短几个词,却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水里——
所有平静的表面,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什么?!"
"医生,这怎么可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