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马克龙在吉隆坡说,各国眼下最大的诱惑,就是去当中国或美国的附庸。同一天,俄罗斯外长在马尼拉就法国军人进入乌克兰一事发出警告。
两件事放在一起,我们看得很清楚:这句话说得很响,可法国要当中美之外的“第三极”,家底并不够。
这番话是他在法马高层经济对话上讲的。马克龙说,世界已经乱了套,中美两国都想让别人依附自己。他表示,法国不当附庸,要守住多边秩序,还要加强战略自主。
这句话把中美都点了名,法国自己则站到一边当裁判。
接着他谈到防务。他说法国的模式很特别,不靠美国,关键装备自己造。在欧洲国家里,这话确实有几分分量。
法国有独立的核力量,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阵风战机和凯撒火炮也都是本国造的。
讲话的时间点选得很准。马克龙在吉隆坡讲话时,美国总统特朗普11月17日抵达菲律宾,出席东盟-美国峰会。
马尼拉的会场属于美国,吉隆坡的讲台就留给了法国。“附庸”两个字,东盟国家听得到,华盛顿听得到,正为预算争吵的法国选民也听得到。
这套说法,马克龙讲过不止一次。早在2023年访华期间,他就提出欧盟不应成为美国的“附庸”。
2025年11月,他在柏林的一场数字主权峰会上,又提醒欧洲不要沦为美国或中国的附庸。今年4月访问韩国时,他对学生讲的还是这个意思。
三年里说了好几轮,这已经成了法国外交的固定台词。根子可以追到戴高乐时代。
1964年,法国同新中国建交,成为第一个同新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1966年,法国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直到2009年才回归。
讲独立,是法国的老传统。
传统归传统,把中国和美国放进同一个“附庸”框里,这个比法站不住。美国在欧洲和亚太驻有大批军队,盟友的安全指挥、军购和出口管制,很多事都得听华盛顿的。
中国在海外不搞军事同盟,也从不逼谁选边。两种关系的性质差得很远。
马来西亚自己就能说明问题。1974年,马来西亚成为东盟创始成员国中第一个同新中国建交的国家。
中国多年来一直是马来西亚最大的贸易伙伴。两国靠贸易、投资和基建合作,一步步走到今天。
外交路线怎么走,马来西亚一直自己拿主意。
真正伸手施压的,反倒是华盛顿。2025年10月,美马签署对等贸易协定,里面有配合美方出口管制之类的条款。
协定公布后,马来西亚国内争议不小,不少人担心主权受损。谁在逼别人照自己的规矩办事,东南亚国家心里有数。
中国和东盟走的是商量着办的路子。双方已连续多年互为最大贸易伙伴。
2025年10月,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在吉隆坡签署。RCEP把东盟十国和中、日、韩、澳、新连在一起,经济总量接近全球三成。
规则是大家一起谈出来的,谈不上谁依附谁。
马克龙这趟来,也带来了实打实的项目。他说,法马新的战略伙伴关系要通过关键矿产、防务、能源和先进技术合作,帮两国减少依赖。两国1957年建交,这是法国总统第三次访问马来西亚,分量不轻。
最受关注的是稀土。法国卡雷斯特公司和马来西亚马拉科矿业公司合资,项目预计2027年初投产。
按马克龙的说法,这项计划在马来西亚开采和加工稀土,原料运到法国提炼。今年7月,两家公司已宣布在霹雳州合建稀土分离厂,合资期十年。
马来西亚长期限制未经加工稀土原料出口,强调在本土完成加工、提升资源附加值。
资源国借这种合作,能拿到技术、培训和工业经验。比起单纯卖矿,这笔账马来西亚算得过来。
芯片领域也有合作。马克龙提到了法国SiPearl与大马SkyeChip在高性能运算微处理器方面的合作,以及发展数据中心的计划。
他还说,300多家法国企业在马来西亚经营,法国是马来西亚在欧洲的第二大投资来源国。东盟国家多一个靠谱的伙伴,当然欢迎。
稀土合作也让人看到法国的短处。欧洲稀土严重依赖外部供应,法国到马来西亚找矿,就是想多一条来路。
开采、分离、精炼、做磁材,每一步都要设备、技工和成本控制。一座合资厂能补上一个缺口,撑不起一整条产业链。
企业算账更现实。原料能不能按时到,产品卖给谁,工厂赚不赚钱,“战略自主”四个字给不出答案。
东盟国家欢迎法国,看中的是它的技术和欧洲市场。要法国替代这个地区多年形成的分工网络,巴黎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吉隆坡这边在讲独立,乌克兰那边出了状况。11月16日,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披露,一批法国军人已在乌克兰境内秘密活动了几个月,负责培训乌军、维护法国援乌装备。
任务代号“沃利亚”,由一名法国将军统筹,法国议员事先并不知情。
报道称,法军至少从2026年夏天起就进入了乌克兰,以小分队形式短期派驻,人员在法国、波兰、乌克兰三地轮换。据《世界报》报道,部分人员还配合乌克兰情报部门,到前线一带做过侦察。
他们维护的装备包括凯撒自行火炮、幻影2000战机和精确制导导弹。
法国政府很快作出回应。法国国防部的部长级代表吕福承认,乌克兰境内有法国现役军人,人数“非常有限”,只负责装备维护和定向培训,不参加作战。
外长巴罗说,法国不是冲突一方,人员待在远离前线的安全地带,政府没必要向议会通报。
俄方的说法正好相反。拉夫罗夫11月17日在马尼拉出席东亚峰会时说,俄方已通过现有渠道表达关切,这种做法就是直接参战。
他还称法军在帮忙标定目标、提供卫星数据。同一批人,巴黎叫“培训维修”,莫斯科叫“参战”。
这几支小分队的军事作用不宜夸大,左右不了战局。法国更想借此表个态,在欧洲安全事务里占住位置。
可军人一旦进入交战国,风险就不能按普通海外培训来算。俄方如果加码反制,外交压力和人员安全都得法国自己扛。
议会被蒙在鼓里,这件事也不小。海外派兵花的是纳税人的钱,还牵动对外关系。
谁拍板,向谁报告,出了事谁担责,法国民众有权知道。在亚洲大谈自主,在国内却绕开议会派兵,“第三极”的说服力自然要打折扣。
再看法国的钱袋子。2025年6月,北约海牙峰会定下目标:成员国到2035年,要把国内生产总值的5%用于防务和相关安全支出,其中核心防务至少占3.5%。
法国的债务和赤字早就是国内热点,近两年总理换了好几任,预算年年都要吵一轮。
钱得从预算里挤,装备得靠工厂造,兵得长期练。法国要兑现对北约的投入,要援助乌克兰,要在印太保持存在,民生开支也在排队等钱。
马克龙说法国不依赖美国,可欧洲安全的大框架离不开北约,这一点巴黎比谁都清楚。
说回那句“附庸”论。把世界说成只剩两条依附之路,把中国和美国相提并论,既不符合中国从不谋求势力范围的事实,也小看了东南亚国家。
马来西亚和中国做生意,和美国打交道,又和法国签稀土协议,路始终是自己选的。
东盟多年坚持“东盟中心地位”,道理就在这里。谁能给市场、给技术、给稳定预期,就和谁合作,不把命运押在任何一方身上。
这种务实比“第三极”的口号更靠得住。中国一贯主张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和东盟的想法本来就对得上。
法国想要自主,无可厚非,中法关系里也一直有独立自主的底色。可自主得靠产业、财政和安全能力托底,还得对议会和民众有个交代。
我们认为,这句台词能不能落地,要看法国接下来几年拿出多少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