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井里的许多危险,并不像路上的坑洼那样能一眼看见。瓦斯没有颜色,也难以察觉,积聚后碰上火星,可能酿成爆炸。对井下作业的人来说,安全常常不是某个醒目的瞬间,而是许多看不见的防护在起作用。周世宁几十年的研究,围绕的正是这类不容易被普通人留意的难题。
从近日传来的消息看,11月18日下午两点二十九分,周世宁在河北廊坊三河市因病医治无效离世,享年92岁。次日,中国矿业大学发布讣告,学校官网也换上了黑白页面。此后,光明日报、澎湃新闻等媒体陆续报道,留言区里既有熟悉他的,也有此前未曾听说过他的人。
说起他的经历,可以从求学时说起。1934年1月,他出生在江苏扬州,1950年考入复旦大学化学系,后来转入中国矿业学院。1953年毕业后,他留在学校工作,此后长期从事与矿山瓦斯有关的研究。一个人的学术道路,就这样和煤矿里的安全问题连在了一起。
把目光放到研究本身,周世宁建立了煤层瓦斯流动理论体系,试图说明瓦斯在煤层中如何存在、如何流动。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些理论并不容易读懂,可煤矿里的实际问题,正需要有人把看不见的规律一步步弄清楚,再变成能够使用的判断依据。
谈到测量,瓦斯压力如何测得准确,也是研究中的一环。他发明了测定瓦斯压力的技术和装置,原文记载,这项成果解决了过去因漏气导致测量不准的问题。数字和装置不常出现在日常谈论里,却关系到研究者怎样认识井下状况,也关系到后续防治工作怎样开展。
顺着这些研究往下看,他还提出煤和瓦斯突出的流变假说,并建立了我国瓦斯预测、抽放和突出防治方面的学术体系。相关成果为他带来国家技术发明奖、国家自然科学奖。1986年,他获评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并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1999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在学术成果之外,原文还提到,他长期前往瓦斯灾害严重的矿井开展研究。周世宁生前出版专著5部,发表论文70多篇。对普通人来说,矿井里的理论和论文或许离生活很远,可一线工作、反复测量和长期积累,构成了这项研究的一部分,也让研究不只停留在纸面上。
再回到那些送别留言,许多人是在讣告和媒体报道之后,才开始认识这位老科学家。有人记住的是他的学术成果,有人记住的是他与矿山安全相伴的一生。那些平日里不常被提起的研究,究竟怎样走进一座座矿井,又怎样被后来的人接着做下去,读者心里会想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