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经济时报》的评论文章里有一句话,我盯了很久,过去那套国际秩序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话从印度精英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重得多。

因为过去五六年,正是这批人最不愿意承认中美平起平坐,最执着于印度和中国是一个级别这个叙事的群体。

现在他们自己把这话吞回去了。

但吞回去之后,紧接着端上来的东西更有意思。

文章开出的药方是:印度不该为中俄美坐到一张桌子上而焦虑,应该把日本和欧洲拉在一起,搞一个以印日欧为核心的战略合作网络。

重新激活四方安全对话,推进三边防务合作,在稀土和高端制造上建一套绕开中国的供应链。

说白了,就是没赶上主桌,打算在隔壁包间另开一桌。

先别急着笑。

这套构想里有几件事是已经落地的,不是纸上谈兵。

就在这几天,印度国防部长拉辛格访问日本,跟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谈了新一轮防务安排。

会后通报里有一条很扎眼:日本自卫队将首次获准在印度靶场搞实弹训练,内容包括反舰导弹。

两个相隔六千多公里的国家,一个在印度洋北岸,一个在西太平洋东缘,把反舰导弹拉到对方家里去打靶。

这已经超出友好交流的范畴了。

反舰导弹练的是打谁家的船,海上自卫队和印度海军心里都有数。

同期推进的还有防务装备联合生产、海上力量协同、先进导弹技术研发。

日本车企也掺和进了印度安得拉邦的稀土加工项目,要在印度本土建一条从矿到磁材的产线。

欧洲那边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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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计划下个月16号飞布鲁塞尔,推印欧自由贸易协定,同时重启贸易与技术委员会,把稀土、战略贸易、前沿技术列为新重点。

把这些动作排在一起看,莫迪政府的算盘不算隐蔽:印度出矿产和劳动力,日本出精密制造和防务技术,欧洲出资本和市场,三家拼一张桌子,试着搭一条不经过中国的供应链。

你要问他们为什么非要绕开中国?

答案其实在问题里,如果打算相安无事,绕什么呢。

但账要一笔一笔算。

先说稀土。

日本车企在安得拉邦加工稀土,这件事本身不假。

可稀土的问题从来不在有没有矿。

印度有矿,储量排全球前五,这大家都知道。

问题在分离和提纯。

全球稀土分离产能的将近九成在中国手里,这不是一年两年攒出来的,是三十年产业链层层叠出来的。

日本自己搞了十几年稀土替代和回收,到现在重稀土仍然高度依赖进口。

印度想从零搭一条产线,设备从哪来?

药剂从哪来?

熟练工程师从哪来?

安得拉邦那个项目首期产能规划,放在全球盘子里就是个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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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防务合作。

印日联合研发导弹技术,听着提气。

但日本受和平宪法约束,武器出口有严格限制,联合研发的敏感技术转让在日本国内要过好几道审批闸门。

印度自己的国防工业底子,组个苏-30都费劲,跟日本合作研发高端导弹,出钱可以,出技术出产能都吃力。

这笔账最后大概率是印度掏钱买日本技术,日本拿订单养自己的军工线。

欧洲的自贸协定更是个慢功夫。

印欧自贸谈判从2007年启动,断断续续谈了快二十年,卡在关税、市场准入、劳工标准、知识产权上一轮又一轮。

莫迪这次去布鲁塞尔,签个框架容易,真要落地,欧洲议会的批准流程走完,按以往经验以年为单位算。

所以这套印日欧联盟的真实结构是什么?

是一个焦虑驱动的拼盘,不是利益驱动的联盟。

拼盘和联盟的区别在哪?

联盟是打起来我替你扛,拼盘是你买单我出货。

印日在靶场练反舰导弹,真到印度洋有事,日本自卫队会不会把船开过来?

宪法解释这一关就过不去。

欧洲资本在印度建厂,赚的是印度市场的钱,不是替印度守供应链的。

沙特前几个月拉着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搞沙土巴军事联盟,声势也不小,胡塞一给沙特上强度,联盟立刻回到各自找美国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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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差太多的时候,联盟这两个字就是一层纸。

印度精英们真正焦虑的东西,藏在那篇评论的字缝里。

他们焦虑的不是中国,是美国。

特朗普治下的美国,今天把印度当印太支点,明天就能因为俄罗斯石油采购拍桌子加关税。

过去一年美印之间从关税争端到贸易谈判僵局,再到俄油问题上的反复摩擦,莫迪政府已经把靠不住三个字体会得很具体了。

俄罗斯那边,印度想深化合作,可一旦要跟欧洲走近,就不可能跟俄罗斯贴太紧,欧洲那关过不去。

所以印日欧这套构想,本质上是印度在美国不确定、俄罗斯不好用、中国追不上的三重挤压下,给自己找的一个心理支点。

它解决的不是战略问题,是焦虑问题。

中俄美在深圳那张桌子上谈了什么,印度媒体没有详细报道。

但报道出来之后,印度精英的反应比会议内容更有信息量。

他们终于不再说中国跟我们一个级别了,改说中国跟美国一个级别。

这个改口本身,就是承认了一个他们拖了好几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至于印日欧联盟能不能成,看两个数字就够了:印度对日欧的贸易总额,跟中印贸易额放在一起比一下;印度稀土分离产能占全球的百分比,跟中国放在一起比一下。

数字不会骗人。

新德里现在像一个错过了班车的人,站在站台上说我本来就不想坐那趟车,我叫了网约车。

车来不来另说,站台上风大,是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