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医生,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苏晚把化验单攥在手里,纸边被汗浸得起了褶。
对面的女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看屏幕,鼠标点了两下。
“怀上了。”医生说,“而且不止一个。”
她怔在那儿,脑子里先是空的,随后涌上来的不是喜,是一种说不清的慌。
她天生不能生。
十九岁那年,有人把一张诊断书放在她面前,白纸黑字:卵巢发育不全,几乎没有自然受孕的可能。
后来她嫁了人,嫁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个丈夫,一个哥哥,两个人手里都攥着同样的报告——精子活力为零。
三个人在饭桌上定下规矩,一周每人十五次,谁也不能偏心。
半年之后,她开始疯了一样想吃酸黄瓜。
酸得倒牙的东西,她半夜能就着冷风吃掉半罐。
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还是走进了医院。
“两个孕囊,两个胎心。”医生把屏幕转过来,“恭喜你,是双胞胎。”
苏晚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小黑影,喉咙像塞了棉花,最后只挤出一句:“会不会……弄错了?”
医生笑了,说机器不会骗人,人倒常常会骗自己。
婚礼是在海边一间租来的小厅里办的。
厅不大,摆得下四张长桌,桌布是米白色的,边角洗得有点旧。
窗子朝西,下午的光从海上斜着打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来的人不到二十个,大半是诺亚那边的朋友,剩下几个是苏晚养父母家的远亲,坐着,嗑瓜子,说话很客气。
苏晚穿着一条不算贵的白裙子,裙摆到小腿,是她自己在商场打折时挑的。
她站在长桌这头,手心一直出汗,汗把捧花的丝带都洇湿了一圈。
诺亚握着她的手,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一遍一遍地说别怕别怕,我家里人不多,我一个哥哥都没有,往后就咱们俩。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一个和诺亚长着一模一样脸的男人走进来,西装穿得规规矩矩,袖口扣得很紧,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头,有人笑出声,说诺亚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像了。
苏晚也笑,笑着笑着笑不动了,因为她看见诺亚的手在自己手里凉了一下。
“这是我哥。”诺亚说,“内森。”
她愣了很久,才想起自己从来没听他提过一句。
岑慧是最后进来的。
她手里拎着三个牛皮纸袋,深色的外套上有一点海风的潮气。
她没坐,站在长桌尽头,把三个袋子一个一个摆开,摆得很齐,像在摆一桌供品。
“在你们换戒指之前,有三件事我得说清楚。”她说。
第一个袋子里是苏晚的诊断书,复印的,纸已经发脆。
那是十九岁那年的那一张,苏晚自己都不记得丢到哪儿去了。
她只记得那天带她去医院的是个自称她母亲朋友的阿姨,穿深色外套,说话很和气,报告出来以后握着她的手,说姑娘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第二个袋子、第三个袋子里,是两份一模一样的报告,同一家医院,同一天。
结论只有一行:精子活力为零。一份写着诺亚的名字,一份写着内森的名字。
厅里静得能听见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你早就知道我不能生。”
“知道。”岑慧说,“我看过你的检查单,我看东西过目不忘,尤其是这种。”
“那你为什么还要他娶我?”
岑慧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因为我这两个儿子,谁也给不了你孩子。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谁也别嫌谁,谁也不欠谁。”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像一把刀捅进来,还要转一下。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哪一句。
诺亚当场就跪了。
他跪在长桌前,抓着她的手腕,仰着头看她,额头都急出汗来。
“晚晚,你别走。”他说,“我从小到大就想要一个家。我们这个家是怪,是难看,可它是完整的。你进来,它就完整了。你别管那些规矩,你不愿意,我一个字都不会逼你。”
苏晚低头看着他,又抬头看着内森。
内森一直站在门口,没动,也没劝。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很稳,稳得让她觉得这个人已经把今天想过一百遍了。
“我不碰你。”内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除非你自己点头。这条规矩,我认,你不认,我就不认。”
那一瞬间,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苏晚想起十九岁那年的走廊。
医生隔着桌子跟她说,姑娘,你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孩子了。
她那时候十九岁,还不太懂“大概”这两个字有多重,后来一年一年地,懂得了。
她点了头。
喜酒喝到一半,岑慧开始收杯子。
她把最后一只杯子叠进箱子里,抬起头,笑着对三个人说:“从今往后,你们三个,谁也别想偷懒。一周一人十五次,少一次要补,多一次要减,我会记。”
苏晚没听懂:“为什么是十五?”
“一人一半,谁也别多占。”岑慧把箱子扣上,“这样最公平。”
她的眼睛没有跟着笑。
那双眼睛落在苏晚身上,停得有点久,像在确认一件早就该确认的事。
规矩是岑慧定的,写在一张日历上。
单周归内森,双周归诺亚,一周每人十五次,一次不能少,一次也不能多。
日历挂在卧室门后,用两种颜色的笔各画各的圈,画满了就拿下来,换一张新的。
头两个月,苏晚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那张日历。
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排了班的东西,摆在两个人中间,谁轮到谁就拿走。
她不敢说累,说了就像是偏心;她也不敢少,少了就是坏了规矩。
有一次她数错了日子,岑慧第二天早上就把日历翻出来,指着那个空格问她,这一格怎么空着。
她说身体不舒服。
岑慧把笔盖扣上,说那就补上,别拖。
她开始学会在纸上活着。
周一到周日,两个颜色,三十个圈,一个月下来,纸都被笔尖戳出了小洞。
有一天夜里,她实在撑不住,躲在浴室里蹲了很久,蹲到腿麻,蹲到窗外有点发白。
水声一直开着,她怕外面听见。
那一刻她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么过下去了,一个人,一张纸,两个颜色。
可日子一长,她开始觉出两个人的不一样。
内森每次来都先敲门,三下,不轻不重,等她应了才推门。
进来以后先看她的脸色,看她有没有吃饭,看她桌上的水杯空不空。
有一回卧室的吸顶灯闪,他第二天带了工具来,踩在椅子上修了半个钟头,下来时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以后坏了叫我,别自己踩椅子。
还有一次她发烧,内森就在床边坐了一夜,什么也没做,天亮时把退热贴换了一张新的,走的时候把垃圾袋拎了出去。
诺亚不敲门。
他推门的时候带着一股风,进门就抱住她,像拿回一件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不管她脸色,他只管高兴,高兴起来能把整间屋子都弄得很吵。
他会把袜子随手甩在床脚,会在半夜忽然说想吃点什么,然后拉着她起来去厨房翻冰箱。
有一次她故意迟到了一个小时。
那天该内森。
她回到家时,内森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凉了两遍,他也没重新倒。
他看见她,站起来,问她吃饭了没有。
她说没有。
他就去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端出来,坐在对面看她吃完,然后说:“你今天累了,早点睡。”
那一晚他什么也没要,第二天在日历上照旧画了一个圈,还把纸抚平了一下。
过了几天,她又迟到了一个小时,那天该诺亚。
她推门进去,诺亚已经躺在她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看见她就拍拍身边的位置,说你怎么这么慢,我等得都快睡着了,快过来。
她躺下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一个像在守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像在守着自己的。
那种感觉很轻,轻得抓不住,可它一直在。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发现自己心里开始有了偏好。单周她松一口气,双周她提心吊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恨自己。
她不敢让任何人看出来,连内森都看不出来。
真正让她心里发毛的,是一个下午。
那天岑慧出门,说是去菜场,苏晚一个人在家收拾衣柜。
她踩着椅子去够柜顶的旧箱子,手在箱子和墙之间摸了一圈,摸到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很旧,边角磨得起毛,纸上有几道被水洇过的痕迹。
她把它拿下来,坐在床沿上打开。
里面是两份报告,同一家医院,同一天。
袋子的正面用记号笔写着三个名字——内森、诺亚、苏晚。
三个名字,两份报告。
她的手指在袋子口停住了。
其中一份的封口贴被撕开过,又被透明胶粘了回去,胶已经发黄,翘着边,边上还沾着一点灰。
她没有打开。
她把报告原样放回去,把袋子塞回柜顶,站在椅子上弄了很久,手一直在抖,系不上那个扣。
她下来的时候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走得很慢,一步一顿。
她赶紧把椅子推回原位,站在窗边,装作在晾衣服。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卡嗒一下。
岑慧是三天后搬进来的,理由是“照顾你们”。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口旧砂锅,一把自己配的钥匙。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七点整,门锁会响一声,她自己开门进来,把菜放进冰箱,把拖鞋摆正,把洗衣篮里的衣服数一遍。
苏晚一开始以为这是关心。
后来她发现,岑慧数的不是衣服,是这个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或者少掉什么东西。
她数鸡蛋。
冰箱里原来有十四个,她拿走两个做早饭,晚上再来数,还是十二个,一个不差。
她数毛巾,数杯子,连阳台上的衣架都要数。
有一回苏晚买了一个新抱枕,第二天就看见那个抱枕被塞进了储物柜。
最让她后背发凉的是有一天夜里。
她起夜,走廊里没开灯。
她走到一半,听见内森的房门那边有很轻的响动。
她停下来,贴着墙看,看见一个人影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听了很久。那是岑慧。
她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外的地板上,肩膀几乎贴着门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退回去,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饭桌上,苏晚问内森,昨晚是不是有人进过你房间。
内森喝粥的动作没停:“我妈老糊涂了,把我小时候的东西到处塞。”
她后来趁他不在,进他房间看过。
抽屉、书架、床底,什么都没有。
那份被塞进去的东西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再往后,是那场吵架。
那天下午,苏晚在阳台上收衣服,听见走廊里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压不住。
她探出头,看见岑慧和秦姨站在对门门口,秦姨手里拎着一袋葱,脸涨得通红。
“你当年那点事,我一句都没跟外人说过。”秦姨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年要不是我逼你分家,你们三个早该抱上孙子了!”
岑慧压着嗓子让她闭嘴,秦姨不听,越说越急:“你这么折腾,图什么?你欠下的那笔账,总有一天要还。人家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还想怎么样?”
岑慧忽然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儿,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手指攥着袋子边,攥得指节发白。
她什么也没回,转身就往回走。
秦姨在她背后甩上门,甩得很重,门框都颤了一下。
一张照片从门缝里滑出来,落在地上,正面朝下。
苏晚在阳台上没敢动,等两边门都关严了,才下楼,弯腰把照片捡起来。
照片边角已经卷了,颜色泛黄,摸上去有点黏。
翻过来,背面写着两个字,钢笔字,写得很用力,纸都被划破了:“苏晚”。
正面是一个女孩,五六岁,站在一栋老楼前面。
楼上有铁栏杆,栏杆后面的招牌褪成一片模糊的黄。
女孩穿着红毛衣,头发剪得很短,两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边,眼睛看着镜头,没有笑。
那个招牌上的字,那条街的样子,那种冬天特有的灰,她一样都不认得。
她这辈子没去过那个城市。
她把照片揣进兜里,听见身后有一扇门里的脚步停了一下。
秦姨一开始不认。
苏晚把照片放在她家饭桌上,秦姨看了一眼,把碗往旁边挪了挪,说这谁家的孩子,我不认得。
苏晚没走,坐在她对面,一句话不说。
秦姨炒完一个菜,又炒一个菜,锅铲敲得叮当响。
炒到第三个菜的时候,她突然把火关了,背对着苏晚说:“那照片上的,不是你。”
苏晚问那是谁。
秦姨拿抹布擦手,擦得很慢。
她说,二十年前,隔壁那家从外地带回来一个女孩,在这栋楼里住过一阵子。
那孩子小,穿红毛衣,爱站在楼道口看楼下的人。
女孩姓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岑慧一天到晚叫她“晚晚”,叫得很亲,抱在怀里像抱自己的。
“后来那孩子就没了。”秦姨说,“说是送走了,送去哪儿,没人知道。她男人为这事跟她吵了整整一年,第二年就搬走了。两个孩子也分开养,一个跟着外婆,一个留在这儿。这栋楼,就剩下她一个人,一年一年地住着。”
苏晚问,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秦姨回过头,看了她很久,眼神很复杂。
“姑娘,你别问了。”她说,“有些事问出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你要是过得好,就当没这回事。”
那天晚上,苏晚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相册全翻出来,摊了一床。
照片最早的一张,是她七岁生日,穿着白衬衫,站在养父母家门口,笑得有点勉强。
六岁以前的,一张也没有。
她小时候问过,养母说那会儿家里穷,没相机,后来有了相机,孩子已经大了。
她信了二十年。
她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一件很旧的事。
六岁那年冬天,她在巷口玩,一抬头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穿深色大衣,站得很久,一直看着她。
她以为是问路的,跑了。
后来跟养母提起,养母说那是外地来的亲戚,路过。
她现在想起来,那个人的身形,有点像岑慧。
第二天中午,岑慧在厨房削苹果。
刀在她手里走得很稳,果皮一整条垂下来,不断。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把照片放在案板边上。
“你从哪儿弄来的?”岑慧没抬头。
“秦姨掉的。”
苹果削完了,岑慧把刀放下,第一次没有笑。
她拿起照片看,看得很慢,拇指在照片背面那个名字上来回蹭,蹭了很久。
“你根本不该问这个。”她说。
苏晚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响:“照片上是不是我?”
岑慧把照片塞进围裙口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关得很重。
那天以后,她再没跟苏晚说过一句整话,早饭照做,菜照买,鸡蛋照数,就是不开口。
三天后的早上,苏晚一个人去了医院。
医生那句“是双胞胎”还在耳边响,苏晚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回到家,屋里没人。
她站在客厅中间,忽然想起柜顶那个牛皮纸袋。
她把它拿下来,翻出诺亚的体检报告,一页一页往后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结论:精子活力为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半年前她就见过这一行字,当时她只是心疼。
现在她心疼不起来,因为她忽然记起,诺亚说过他从来没去过这家医院。
她又拉开内森的抽屉。
最底下压着一份发黄的病历,封皮上的名字是诺亚。
可里面的住院日期,正是内森每年过生日的那一周。而她记得清清楚楚,内森小腹上有一道疤,诺亚没有。
她的手停在纸页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内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很平静地问她今天去医院的结果怎么样。
她看着他,喉咙发紧,第一次不敢开口。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她看见病历的角落里印着一行极小的字。
当她反应过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时,
她彻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