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没有爆发经济危机,全行业却都在疯狂内卷、压低价格?尤其是近期公布的官方数据,更让人觉得矛盾。2026 年前三季度,中国 GDP 增长 4.6%,工业增加值增长 5.3%,经济处在修复通道里。可大家的直观感受是,汽车动辄给出数万元优惠,餐饮团购常常低至 4 折,服装、家电、建材领域到处都在打响价格战。到底是统计数据出了偏差,还是我们的体感不准?今天把这件事拆解清楚。
这个故事要从 20 多年前说起。2001 年,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自此,大量海外订单涌入,外资、技术与产业链加速向国内集聚。依托充裕劳动力、完备基建和强大产业配套,中国制造大规模走向全球。在这 20 多年间,各地持续招商引资,银行配套信贷,企业持续扩张产能,汽车、钢铁、家电、光伏等赛道快速发展,我国逐步建成全球领先的制造业体系。这套模式曾经效果显著,商品既能供给国内市场,也可以远销海外。
如今形势已经改变。国内产能体量十分可观,但不少行业的需求增速开始放缓。值得留意的是,2025 年我国货物贸易顺差达到 8.51 万亿元,创下历史新高;全年出口接近 27 万亿元,进口为 18.48 万亿元。中国制造在国际市场依旧具备强劲竞争力,每年有海量商品输往海外,但海外市场容量并非没有上限,贸易壁垒与国际竞争持续增多。长期积攒的巨量产能,撞上了需求放缓的现实约束。
那国内消费市场,为什么没能释放出与之匹配的需求?2026 年前三季度,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 1.1%,同时房地产开发投资下滑 20.6%。过去 20 多年,房产是很多家庭最重要的资产。房价上行阶段,家庭资产持续增值,居民更愿意消费、借贷。随着房地产进入调整周期,资产增值预期大幅转变,不少人选择优先储蓄、偿还债务。股市表现也难以给居民带来财富增益。另外还有容易被忽视的收入分配问题:企业创造的价值,需要转化为经营收益与居民收入,才能形成消费购买力。当前不少企业经营承压,普通人的收入预期随之走弱,谨慎消费成为普遍选择,最终传导到生产端,形成恶性循环。
既然很多行业已经难以盈利,企业为什么还坚持生产?这关乎投入产出,也包含沉没成本。一旦停产,企业和品牌就直接退出市场;继续生产,即便可能越卖越亏,至少还能回笼一部分现金流。大家都抱着熬到对手出局的期待,不断压低售价,利润持续变薄。2026 年前三季度,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利润增长 15.5%,但汽车制造业利润下滑 22.8%,非金属矿物制品行业利润降幅达到 46.9%。宏观数据保持增长,大量企业却承受沉重的利润压力,这也说明国家从 2025 年开始着力扭转内卷式竞争。
当然,反内卷不等于简单禁止降价。技术迭代、效率提升,让消费者买到更实惠的商品本身是好事。真正需要破解的,是部分行业长期依靠薄利抢夺市场、落后产能难以有序出清的困局。依靠投资与出口,我们用 20 多年搭建起强大的生产底盘,但如何让经济增长持续转化为居民收入,激活国内市场真实需求,才是未来最核心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