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11月20日表示:乌克兰以任何形式取得“准成员资格”,或者围绕这个方向搞“创造性解决方案”,俄方都不接受。
可就在他讲话的前一天,美国特使库什纳在柏林说“已经让俄方接受”北约式保障这个概念。而同一天夜里,俄制导弹飞入波兰境内,位于基辅的奥地利和荷兰使馆被炸。一方说“不接受”,另一方说“已接受”,中间只隔了不到24小时,哪句话才是真实的?导弹落地的速度,为什么总比承诺兑现的速度快?
库什纳说“舒适”,里亚布科夫说“不接受”
库什纳的原话是,他和威特科夫“已经让俄罗斯人对这个概念感到舒适”——任何对乌克兰的安全保障都将以北约第五条为基础。这句话在柏林峰会上讲出来,听上去像是在说:俄方的立场已经松动了。
但里亚布科夫第二天的回应堵住了所有漏洞。他不只说“准成员”不行,还专门把“创造性解决方案”这个词拎出来否掉。更关键的是他开出的条件:乌克兰必须先承认“不得加入北约”是不可改变的,然后才谈得上讨论安全保障。
这不是关于某个条款的技术性分歧,而是把库什纳那句话的前提整个抽掉了。如果“承认不加入北约”是启动讨论的门槛,那么“基于第五条的保障”从一开始就不在俄方可以接受的清单上。库什纳说的“舒适”,在里亚布科夫嘴里变成了“完全不可接受”。二十四小时之内,同一件事,两种说法。哪一个能代表俄方的真实立场?我认为,从公开表态的层级和用词来看,里亚布科夫作为副外长,传达的是俄外交部口径;库什纳作为特使,传达的只不过是谈判桌上的试探和期待。而试探可以被否认,期待也不等于事实。
泽连斯基要的是基地,美国给的是“开放”
对于库什纳的说法,俄方的态度是反对,而泽连斯基的态度是怀疑。他在柏林问了两个非常具体的问题:美国会不会在乌克兰驻军?会不会建美军基地?这不是泽连斯基信不过美国,而是保障的内容不够充实。如果协议只写“一旦俄罗斯再次进攻,我们会作出反应”,而不写“反应”是什么、由谁执行、多快到位。那么这份保障就注定对莫斯科没有威慑力。
库什纳没有正面回答泽连斯基,他绕开了驻军和基地这两个关键词,把话题扯回到“符合美国利益”和“更广泛安全方案”上。德法英三国签署了柏林宣言,措辞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措施”,但同样没有出现驻军、基地或自动出兵等字眼。
不得不说,这一幕相当讽刺。俄罗斯极力反对的方案,在乌方眼里竟然完全不可信。
为什么不可信?因为保障的触发条件和执行方式都由美国定义,乌方拿到的根本不是北约第五条,而是一个可以被解释、被延迟、被各种条件限制的承诺。第五条之所以叫第五条,是因为它写的是“视为对全体成员的攻击”,而不是“视情况采取符合本国利益的行动”。库什纳说的“开放态度”,本质上是维护美国的利益,而不是满足乌克兰的安全需求。只要符合美国利益,任何事情都可以谈,这就是所谓的“开放”。而乌克兰想要的驻军和基地,显然不在“开放”的范畴之内。
导弹落进波兰,第四条为什么没有启动?
乌克兰对美国的承诺不放心,还有一个原因:北约本身已经靠不住了。
11月19日夜间,俄制Kh-101巡航导弹落入波兰东南部,落点距离乌克兰边境约50公里,距离正在举行多国军演的诺瓦登巴约35公里。波兰总理图斯克把这件事定性为“蓄意挑衅”,北约战机紧急升空,秘书长吕特与图斯克通了电话,称此举为“严重侵犯”。
但北约第四条的磋商机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启动。波兰政府声称正在“考虑”是否正式提出,德国方面则警告不要过于频繁地使用第四条。但问题是,第四条和第五条之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第四条触发的是磋商,不是出兵;即便磋商启动,也不产生任何自动的军事义务。
可即便如此,波兰依然非常谨慎,德国更是反对过度滥用第四条。那么一旦战争真的爆发,第五条真的能够按时启动吗?“集体防御”真的能够完全不打折扣的执行吗?我个人是非常怀疑的,乌克兰多少也会感到担忧。
现在的情况是,导弹已经落在北约领土上了,战机已经升空了,甚至连位于基辅的荷兰和奥地利使馆都被轰炸波及。荷兰政府已经召见俄驻荷兰大使,法国外长要求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召开会议,强调俄国必须为此负责。
但北约的政治反应却停留在了“考虑”和“团结表态”上。泽连斯基在柏林要的是“俄罗斯再次动手时你们会怎么做”的明确答案,而波兰领空被侵犯后的实际处理方式是:升空、谴责、打电话、继续考虑。这不是说北约应该为一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坠落启动第五条。问题在于,如果连货真价实的第四条都如此犹豫,那么库什纳口中那个“基于第五条的保障”,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会以什么速度、什么形态出现?
一句“不接受”之后,还剩什么可以谈
里亚布科夫把“准成员”和“创造性方案”两个漏洞都堵死后,俄方实际上把讨论的门槛设在了乌克兰的入约禁令上。库什纳说的“俄方感到舒适”,在这个门槛面前站不住脚。泽连斯基要的驻军和基地,在美方的“开放态度”里也找不到落脚点。波兰领空被导弹入侵后,第四条磋商仍然停留在“考虑”阶段。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与欧洲、美国以及乌克兰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换俘交易,是目前唯一正在推进的事项。阿布扎比会谈11月11日结束,俄乌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一致,规模超过一千人。这件事能谈成,是因为它绕开了领土、安全保障和乌克兰的军事地位。只要议题被限定在人道主义和程序性范畴,谈判渠道就能维持。
欧洲参与谈判的形式,是另一个还可以摆上桌的议题。库什纳说俄方同意欧洲参加多边谈判机制。普京决定邀请欧洲“三驾马车”代表去莫斯科。而默茨的回应很强硬:雅尔塔模式不会带来和平,欧洲不接受被大国私下安排。俄方愿意让欧洲来莫斯科,美方愿意让欧洲参与多边机制,这两件事听起来方向一致,但实际上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后果:一种可能是美俄先谈出框架,欧洲来听通报;另一种可能是欧洲带着自己的方案上桌。而这两种“欧洲参与”之间的差别,恐怕比“是否参与”本身还要大。
结语
一句“不接受”说出口,库什纳在柏林讲的“舒适”就不再成立。导弹落进波兰,多国使馆被炸,第四条磋商停留在“考虑”阶段,柏林宣言里那些“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措辞,在真实危机面前能兑现多少,各方心里都在打问号。现在能谈的只剩换俘、渠道维持、以及欧洲参与谈判的方式,最多再加一份各说各话的保障文本。不能谈的是乌克兰的北约身份、外国军队的存在、领土归属,还有停火与政治安排的先后。里亚布科夫把门槛画在最前面,泽连斯基把底线也画在最前面。两条线之间,声明签得下,但执行落不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