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米兰冬奥会短道速滑女子1000米四分之一决赛结束,被判犯规出局的张楚桐路过混采区,只问了一句:“小俐进了吗?”当听到公俐以最快第三名的成绩压线晋级半决赛,张楚桐说:“那就行。”

赛前很少有人预料到,中国队会有选手站上这个项目的A组决赛起跑线——决赛名单上盘踞着一串名字:刚拿下本届冬奥会女子500米金牌的荷兰人桑德拉·贝尔塞伯、本赛季女子1000米积分榜第一的加拿大人考特妮·萨罗、意大利老将方塔娜,还有韩国新秀金吉利。

但公俐一路闯了过来:预赛滑出1分27秒788,主动提速拿下小组第一;四分之一决赛1分28秒147、小组第三,惊险晋级;半决赛同组对手全部来自本赛季女子1000米积分榜前八,她一度守在第四位,等来比利时选手汉娜·德梅与金吉利相撞的机会,稳稳守住第二,成为中国队唯一晋级A组决赛的选手。

决赛从第四道出发,公俐全程咬住内道,多次尝试超越,最终以1分29秒392第五个冲过终点。赛后她评价这场决赛:“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给自己的定位是追赶者,已经拼尽了全力。”这个第五名,创下了山东女选手在冬奥会冰上项目的历史最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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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的女子1500米,公俐在四分之一决赛被判犯规出局,最终闯进A组决赛的中国选手,只剩下19岁的杨婧茹。

半决赛颇具戏剧性:她与荷兰名将贝尔塞伯、加拿大选手萨罗特同组,前半程稳健跟滑,还剩六圈时提速冲到第三位,随后身前的多位强手接连摔出赛道,杨婧茹没有受影响,稳稳滑完,以小组第一晋级。

决赛她采取同样的战术,先稳稳跟住,倒数第二圈从内道连超两人,滑出2分32秒713,第四个冲过终点,与铜牌得主只差0.135秒。这是中国短道女队本届冬奥会的最好成绩。

对很多人来说,杨婧茹的名字在2024年1月就已经出现过。江原道冬青奥会女子1500米决赛,17岁的她开局从外道加速,迅速套了所有人一圈,随后跟在大部队最后。最后一圈提示铃响起,其他选手以为那是给自己的信号,只有杨婧茹真正还剩一圈要滑——她就这样轻松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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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奥委会官方账号把这段比赛置顶,标注为“疯狂的夺金战术”,视频收获近50万点赞。2025年哈尔滨亚冬会,她在四分之一决赛敢于正面硬扛韩国奥运冠军沈锡希,多次封住对方线路;一年后站在米兰冬奥会决赛起跑线上,身边是金吉莉、崔敏静这样的顶尖高手。

“没想到能进入决赛,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她说,清楚自己与顶尖选手还有差距,“如果自己能力再强一点,可能就站上领奖台了。希望下一个四年能超越她。”

米兰短道速滑收官,中国短道队自2002年盐湖城冬奥会以来首次在冬奥会没有金牌入账,女队的低谷被反复提起。但新周期的变化来得很快。

今年8月,武大靖通过公开竞聘出任中国短道速滑队主教练;新赛季的女队名单里多了一批新面孔,宋佳蕊、张珈宁、张延三名小将第一次获得世巡赛参赛资格。

上海姑娘张珈宁在温哥华站拿到女子1500米第5名、500米第6名,总积分暂列第7,在中国队女选手里排位最高。

11月21日,首尔站女子3000米接力,中国队半决赛抓住荷兰队失误以小组第一晋级,决赛由张楚桐、公俐、张延、张珈宁出战,最后关头反超韩国队,以4分12秒679率先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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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武大靖执教后的首枚国际赛事金牌,也是中国女队时隔近5年再夺世界杯/世巡赛该项目金牌——上一次,还是2021-2022赛季世界杯北京站。米兰冬奥期间,张楚桐在混采区问“小俐进了吗”;首尔夺冠后,她对着镜头说:“天呐,我们终于熬过了这段艰苦的时间。”

为这枚金牌在多圈卡位争夺中顶住压力的张延,来自黑龙江省冰上训练中心,是这支队伍里的又一张新面孔。

公俐的第五名和杨婧茹的第四名,在米兰的新闻总结里,都只是“1银收官”标题下的小字。但把时间拉长看,这两个名次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个刻度。

公俐2000年出生在青岛,童年是广场上的业余轮滑爱好者,2010年第一次上冰,2011年通过青岛“轮转冰”选材进入短道速滑队,成为这支队伍成立后的首批队员。从广场轮滑到冬奥会A组决赛,她用了15年。

杨婧茹8岁开始学滑冰,2024年冬青奥会夺冠时17岁,两年后已经是冬奥会第四名。两个人起点完全不同,却在那届冬奥会上先后为中国女队站上个人项目决赛的起跑线——米兰那两个名次,不是孤立的个体爆发。

首尔那枚接力金牌,把这条来路续上了:米兰时还在混采区为队友打听消息的张楚桐、以“追赶者”身份滑进决赛的公俐,身边站着张延和张珈宁——米兰时她们还在聚光灯外,如今已经是站上最高领奖台的人。赛后,武大靖兴奋地爬上防护垫,和姑娘们一一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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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的遗憾以0.135秒计,首尔的回归隔了近5年才等到。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才是中国短道女队这段低谷期最真实的注脚:她们确实落后过,但垫在下面的那批人,从来没有断过。